班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稳。

    

    “布莱克说过，这可能是回到地球的契机。而且，我感觉自己变强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但他在努力控制它们，

    

    “我——班纳·班纳——现在可以瞬间调动浩克十分之一的力量。不是借，是调动。是我想用就能用的那种。”

    

    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浮现出一道极其微弱的绿色纹路，像是一条沉睡在皮肤下的蛇，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十分之一。”

    

    班纳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听起来不多，但浩克的力量是很恐怖的。十分之一已经足够我自保了。”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但我真的不喜欢战斗。尤其是和奇形怪状的外星人战斗。你见过那种浑身都是眼睛的生物吗？每一只眼睛都在看你，都在眨。我差点把浩克吓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这次，我会把主意识交给浩克。他负责战斗，我负责……睡觉。挺好的。各司其职。我们配合得很默契了。”

    

    索尔看着班纳，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终于不是一个人的如释重负。

    

    就在这时，飞船外面响起了警报声。

    

    不是飞船的警报——是莎卡星的。

    

    那是一种尖锐的、刺耳的、从城市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防空警报，声音大到连飞船的隔音系统都挡不住。

    

    它一波一波地涌来，像潮水拍打着礁石，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紧迫感。

    

    全息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条新的信息。文字是宗师的标志性紫色，字体夸张而花哨，像一封来自疯人院的邀请函。

    

    “通缉令：悬赏”

    

    “目标一：雷神索尔。罪名：盗窃、破坏公物、意图潜逃。悬赏金额：五千万。”

    

    “目标二：浩克（绿胖子）。罪名：背叛、擅离职守、让宗师失去最佳角斗士。悬赏金额：八千万。”

    

    “任何提供有效线索或成功抓捕以上两名逃犯者，均可获得相应赏金。死活不论——但活的更值钱哦！”

    

    屏幕的角落里，宗师的脸以小窗口的形式弹了出来。

    

    他坐在他那张夸张的宝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脸上带着那种永远不变的、介于愉悦和疯癫之间的笑容。

    

    “亲爱的莎卡星居民们，”

    

    他的声音通过飞船的扬声器传出来，依然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如你们所见，我的两个小可爱跑掉了。这让我有点不开心。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做让大家都不开心的事情。所以——帮我找到他们。拜托啦～”

    

    信号中断。

    

    索尔和班纳对视了一眼。

    

    “八千万。”班纳说，“我才值八千万？”

    

    “我被悬赏五千万。”索尔说，“你比我贵。”

    

    “这不公平。你是雷神。我是——好吧，我也是绿巨人。但我觉得我至少应该值一千万。”

    

    “你可以去找宗师谈涨薪的事。”

    

    “我考虑考虑。”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笑声在驾驶舱里回荡，和引擎的低沉轰鸣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但又莫名和谐的交响。

    

    ——

    

    与此同时，莎卡星城市的另一端。

    

    洛基正在跑。

    

    不是那种优雅的、从容的、像是在参加一场花园派对的跑——而是那种狼狈的、慌不择路的、靴子在地面上打滑了好几次的跑。

    

    他刚刚从女武神的房间里逃出来。

    

    不，不是逃出来——是被人从窗户扔出来的。

    

    具体过程他不想回忆。那涉及到他被铁链绑在椅子上长达二十分钟，以及女武神坐在他对面用一种审视牲畜的目光打量他，以及他花了整整十五分钟试图用花言巧语说服对方放了他，而对方全程一个字都没说，就在他即将成功的时候，她站起来，连人带椅子把他从窗户扔了出去。

    

    洛基在半空中挣脱了铁链——这花了他大约两秒，他本可以更快的，但那种被捆住的姿势实在不利于发力——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一条小巷里。

    

    他整了整衣领，拍了拍外套上的灰，试图恢复那个完美的、不可战胜的邪神形象。

    

    然后女武神从窗户跳了下来，落在了他对面。

    

    她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落地的瞬间她已经在向他冲来，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刀锋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白光。

    

    洛基的反应也不慢。他的双手在空中一甩，两把匕首凭空出现在他的掌中，刀刃上泛着幽绿色的魔法光芒。他的身体向左侧一闪，女武神的短刃擦着他的右肩划过，削下了一缕黑色的头发。

    

    短刃相撞。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尖锐，火星在两把刀刃之间迸溅。洛基的匕首和女武神的短刃在半空中不断交击，速度快到只能看到银色的残影。洛基的格斗技巧是阿斯加德宫廷式的——优雅、精准、每一招都有后手。而女武神的格斗方式则完全不同——直接、凶狠、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去，不留余地，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