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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7章 第2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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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章第287章69

    于海棠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目光又飘向对面紧闭的房门:“雨水还没起?”

    “怀了身子的人,贪觉。”

    秦京茹说。

    “那林大夫呢?也还没动静?”

    “兴许也睡着呢。”

    秦京茹嘴角弯了弯。

    她琢磨着,自家姐姐折腾了一夜,那位大夫怎么可能清闲?况且这种事儿,总是出力的那个更耗神。

    虽说她和林焕熟,可到底没

    正想着,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焕端着搪瓷缸子走出来,肩上搭着毛巾,脸上看不出倦色,眼底干干净净,步子也稳当。

    “欢哥……”

    秦京茹赶忙凑过去。

    于海棠也跟着往前挪了两步。

    秦京茹仔细瞧他脸色,红润正常,眼周没有青影,走路姿势也利落……

    “早。”

    林焕冲她笑了笑,又转向于海棠,“雨水在屋里听见你声儿了,叫你呢。”

    “醒啦?我去看看!”

    于海棠脚步轻快地去了。

    水池边只剩下他俩。

    自来水哗哗流着,在清晨里显得格外响。

    “欢哥……”

    秦京茹挤出个笑,声音有点干。

    “昨晚不是该你来么?”

    林焕没看她,低头挤着牙膏,“怎么换人了?”

    “我姐……我姐硬逼的,我拗不过……”

    秦京茹缩了缩肩膀。

    “合起伙来糊弄我?”

    林焕这才抬起眼。

    “那个……”

    秦京茹干笑两声,忽然胆子一壮,话就溜了出来,“你不也……天亮才走么……”

    林焕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秦京茹脖子一缩,后颈发凉。

    “晌午来医务室。”

    林焕把牙刷塞进嘴里,声音有些含糊,“昨晚欠的,给你补上。”

    还有这好事?秦京茹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三大妈天没亮透就醒了。

    窗户纸泛着青灰色,秋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凉丝丝的爽气。

    她这阵子日子舒坦,心里头畅快,脸上也透着光。

    更舒心的是,昨儿晚上又从傻柱那儿得了准话,说等许大茂回来,两边各掏五十块!

    再加上易中海答应的一百,刨去给秦寡妇的五十,还能落下一百五。

    这数目,抵得上旁人吭哧吭哧干大半年了。

    三大妈心里美,不仅为进账,还为那份被人惦记的滋味。

    这感觉,像是一下子把年纪甩回去几十年。

    她没急着去中院伺候易中海,先拐进儿子们屋里。

    何解旷那屋门虚掩着,推开来,炕上两团影子,何雨柱和何解旷还睡得沉,鼾声一高一低。

    窗户被猛地推开,冷风灌进屋里。

    女人伸手扯掉炕上两床被子,布料摩擦发出刺啦的声响。

    “醒醒!都给我起来!”

    靠外侧的少年先有了动静。

    他眼皮颤动几下,用手背揉了揉眼眶,摸索着抓起散在炕沿的棉袄往身上裹。

    里侧那个却把脸埋进枕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哝。

    “何雨柱!”

    女人走到炕边,手指掐住那人的胳膊摇晃,“太阳晒屁股了!还想不想上工?”

    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挥了挥。”知道了……这就起。”

    当那人撑着炕沿坐起身时,女人倒抽一口凉气。

    站在门口穿鞋的少年也停住了动作。

    炕上的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

    眼窝深陷成两团青黑,颧骨处泛着不正常的紫斑。

    眼角糊着黄白色的分泌物,嘴唇干裂起皮。

    他坐在那里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仿佛刚跑完十里路。

    “哥?”

    少年凑近些,“你夜里撞邪了?”

    炕上的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扯出个难看的笑容。”还能为啥?你半夜抢被子,冻的。”

    “我睡觉老实得很!”

    少年立刻反驳。

    女人的目光在长子脸上来回扫视。

    她忽然想起中院那个男人病倒时的模样——也是这般眼眶发黑,也是这般面色灰败。

    她压低声音:“你昨晚……是不是出门了?”

    “没有!”

    回答又快又急,带着明显的烦躁。

    他确实看见了。

    昨夜月光很亮,他透过窗缝看见母亲的身影消失在何家方向。

    虽然后来自己摸黑去了后院,可那股憋闷始终堵在胸口,像团湿棉花塞在喉咙里。

    “没出门能成这样?”

    女人不信,往前逼近半步,“跟娘说实话。”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声音陡然拔高,“您怎么不先说说,您半夜出去干啥了?”

    女人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门框。

    炕上的人不再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

    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两条腿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敲打太阳穴。

    “你看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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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声音发颤。

    “什么也没看见。”

    少年站在两人中间,目光在母亲和兄长之间来回移动。

    他嗅到某种古怪的气氛,却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

    “罢了。”

    女人摆摆手,像是要把什么挥散,“赶紧生火做饭,别误了时辰。”

    “嗯。”

    “我得去中院照顾老易了。”

    女人转身推门,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院里的晨风刮在脸上,带着煤渣和冻土的味道。

    女人脚步很慢,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是那个懵懂的小儿子。

    长子脸上那种灰败,她太熟悉了——那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元气才会有的死气。

    什么受凉,全是骗孩子的鬼话。

    可是能是谁呢?贾家那个老太婆如今被刘家看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何家媳妇?可那屋里还住着许家媳妇,两个女人睡一个炕……

    她走到中院时,思路还是乱的。

    水池边传来女人的笑声。

    秦京茹正和邻院的姑娘说话,脸颊泛着红晕,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辫梢。

    女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瞧那模样,准是心里头起了波澜。

    她加快脚步,朝着易家屋子走去。

    至少有个念头让她稍微安心——儿媳妇的肚子里已经揣上种了。

    三大妈没吭声,径直走向易家。

    门轴转动,傻柱也从自家屋里迈出来。

    两人目光碰了一瞬,谁都没开口,只微微颔首。

    推门进屋,穿过外间,三大妈进了里屋。

    易中海已经靠坐在床头,被子拢在腰间。

    “怎么坐起来了?身上冷不冷?”

    三大妈走近些,语气里透着关切。

    她这人,心里能算计,手脚也勤快,可对院里的人,总存着几分宽厚。

    即便先前那些事,也没让她对床上的老人生出什么嫌隙。

    “急着见你呗。”

    易中海咧开嘴,话里带着没羞没臊的劲儿。

    “越老越没个正经!”

    三大妈笑骂一句,转身往外走,“你先歇着,我去把药煎上。”

    厨房里响起锅碗的轻碰声。

    她系好围裙,手脚麻利地生火、架药罐。

    药汤在罐底咕嘟起来时,她又拿起墙角的笤帚,把屋里角角落落扫了一遍。

    末了,拎起那只搪瓷尿盆,快步走到院角倒掉、涮净。

    这一通忙活,细致周到,倒比正经老伴儿还像那么回事。

    易中海默默望着那进进出出的身影,眼神有些恍惚。

    许多年前,他那个早逝的妻子也是这样,屋里屋外,一刻不闲。

    念头一转,贾张氏那张懒洋洋的脸又浮上来——自打娶了她,扫地做饭、洗衣缝补,哪一样不是落回自己肩上?直到这会儿,他才重新咂摸出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究竟是种什么滋味。

    药香渐渐浓了。

    三大妈端着温热的药碗进来,易中海接过去,仰头便灌,喉结滚动几下,碗底就空了,竟也没觉出苦味。

    “等会儿再吃饭。”

    三大妈接过空碗,又折回厨房。

    她在灶台边顿了顿,另取一只碗,将罐底剩的那点药汤仔细滗出来。

    端着碗,她往前院去。

    何雨柱刚撂下饭碗,正抹嘴,就被她一把拉住胳膊。

    “雨柱,跟我来一趟。”

    “啥事儿啊?”

    何雨柱拧着眉,身子往后缩。

    何埠贵从屋里探出头:“怎么了这是?”

    “老易那边有点活儿,叫雨柱去搭把手。”

    三大妈语速很快。

    “那赶紧去!别磨蹭!”

    何埠贵立刻冲儿子摆手。

    何雨柱耷拉着肩膀,不情不愿地跟着走。

    进了易家厨房,三大妈把碗往他跟前一递,压低了嗓子:“喝了。

    给老易熬药剩下的。”

    “我喝这玩意儿干啥?”

    何雨柱瞪眼。

    “你说干啥?”

    三大妈眉毛竖起来,“赶紧的,别废话。”

    何雨柱愣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他没再吭声,接过碗,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药汤下肚,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怎的,一股暖意从胃里漫开,连带着昏沉的脑袋也清明了几分。

    他咂咂嘴,意犹未尽地瞥向药罐:“还有没?”

    三大妈瞅着罐底那点黑乎乎的渣子,一时语塞。

    “外头谁来了?”

    里屋传来易中海的声音,听着有点发紧。

    “没谁!”

    三大妈朝里屋方向应了一声,快步走回去。

    她提起暖水瓶,给易中海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我好像听见雨柱的声儿了?”

    易中海接过杯子,装作随口一问,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哦,让他来提桶水。”

    三大妈面色如常,在床沿坐下,“饿不饿?要是等不及,先啃个馒头垫垫。”

    药力在身体里散开,易中海靠在床头,皮肤下像有温水流动。

    他摆摆手示意不用食物,喉音有些发沉:“刚服过药,身上正热着。”

    女人坐在床沿边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身上可松快些了?过两日能起身么?”

    “今日便能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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