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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6章 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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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6章第286章68

    兄弟?早不是了。

    现在他得管那人叫声“干爹”。

    “放心,等他能下炕了,一准过来。”

    何雨柱说得斩钉截铁。

    “那就好。”

    许大娘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她如今肚子里揣着个不知来处的种,虽说名义上是傻柱的,可细算起来,总有三成归在易中海名下。

    她做人讲良心,该问的总得问一句。

    “保管把话带到。”

    何雨柱又冷笑了一声。

    那冷意像腊月里的穿堂风,许大娘和二大妈都感觉到了,只当他是心里泛酸。

    “成。”

    许大娘点点头,目光垂下来落在自己微隆的腹上,“早点来,勤着点来。

    等大茂从外边回来,最好能让他见着个动静。”

    “我肯定卖力气。”

    何雨柱挺了挺背。

    “就指望你跟老易了。”

    许大娘说。

    “主要还得看我。”

    何雨柱那股自信又冒了上来,烧得他眼眶发热。

    “也是,你家于莉不也顺顺当当怀上了么?”

    许大娘笑着补了一句。

    何雨柱突然哑了。

    灶膛里噼啪炸开一粒火星。

    他猛地想起,这会儿傻柱那屋说不定也没闲着,万一……万一也成了呢?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时,何雨柱猛地从床沿弹起身子。

    他再也坐不住了。

    “闲话少说,办正事要紧。”

    他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月亮已经爬到了天心,时辰早过了子夜。

    他蹑手蹑脚地拉开门,先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片刻,才贴着墙根的阴影,一步步挪向中院。

    两条腿像灌了铅,腰背也酸胀得厉害,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发飘,眼前阵阵发黑。

    刚踏进中院的月亮地,他正盘算着再去那扇熟悉的窗户底下听个动静,却瞥见那扇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

    他立刻缩身躲进角落的黑暗里,屏住呼吸。

    一个模糊的影子先从门里闪出来,左右环顾。

    紧接着,第二个影子也跟着溜出门。

    两个影子挨得很近,一同往前院的方向移动,很快融进更深的夜色里。

    “哼,还得亲自送一程?”

    何雨柱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目光死死咬住那消失的方向。

    没过多久,那两个影子彻底看不见了。

    他独自蹲在冰冷的墙角,脸上有什么湿凉的东西滑下来。

    他在心里发狠:傻柱,你既然敢做下这等事,就别怨将来你媳妇生下的种,得管我叫爹!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忽然一怔——仔细想想,自己似乎也没亏着什么,毕竟在某些事上,自己可是抢在了前头……

    又等了一阵,一个孤零零的影子从前院折返回来,径直进了那扇门,随扉轻轻合拢。

    何雨柱知道,那是傻柱回去了。

    他这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也往前院去。

    此刻,另一间屋里灯还亮着。

    秦寡妇毫无睡意,或者说,她今夜根本没打算合眼。

    好不容易盼来这一回,她心里早是有所准备的。

    可即便事先从堂妹秦京茹那里听过许多描述,亲身经历之下,她还是觉得那些描述太过轻描淡写了。

    “怪不得雨水那丫头成天喜气洋洋的,”

    秦寡妇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颤,“我如今才算真明白了。

    我要是她,我也能天天笑得合不拢嘴。”

    她是经历过的人,太清楚其中难得之处。

    皮相好看倒在其次,内里的本事才是顶顶要紧的。

    她仰起脸,看向身旁的人,又低声说:“我要是能像雨水那样,就算天天啃窝头就咸菜,心里也是甜的。”

    “少啰嗦。”

    林焕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你连秦京茹都比不上,她可比你强多了。”

    “我这不是正学着么?”

    秦寡妇还不肯停嘴,“我肯定学得比她快!”

    “抓紧些,我得走了。”

    林焕说。

    “急什么呀?”

    秦寡妇哪里舍得,“天亮了再走也不迟!”

    晨光熹微,秦京茹睡足了,揉着眼睛坐起身。

    旁边被窝里,槐花和小当还睡得正沉,小脸埋在被子里。

    已是深秋,清晨的寒气一阵阵往骨头里钻,孩子们都贪恋被窝的暖意。

    秦京茹连着打了两个哈欠,转头望了望窗户。

    天色虽未大亮,但灰蒙蒙的,时辰已经不早了。

    估摸着得有五点多,快六点了。

    她又揉了揉眼,心里嘀咕:我姐怎么还没回来?往常没等到人的时候,这个点儿她也该来开门了。

    就算等到了人,这会儿也该起身了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窸窸窣窣地开始穿衣服。

    穿戴整齐,她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捏了捏两个孩子的脸蛋。”小当,槐花,太阳要晒屁股喽!”

    槐花闭着眼往被窝深处缩了缩。

    小当倒是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小姨……”

    小当含混地叫了一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该起来啦。”

    秦京茹在床头坐下,“小姨帮你们穿衣裳。”

    “我妈呢?”

    小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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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呀,她正忙着呢。

    秦京茹脸上浮起一丝笑,温声道:“一会儿就带你去找妈妈。”

    小当摇摇头,眼皮又耷拉下去。”我再睡一小会儿。”

    秦京茹看着重新睡熟的两个孩子,又望了望窗外渐亮的天色。

    她也带过槐花和小当几天,此刻忽然有些明白那个当母亲的女人平日里的心境了。

    晨光刚爬上窗沿,秦京茹已经收拾完自己。

    里屋两个孩子还蜷在被窝里,她没惊动,轻手带上门。

    外间炕上,半大少年抱着鞋样睡得正沉,呼吸匀长。

    她视线在那几张剪好的硬纸片上停了停,没作声。

    灶上铁壶开始发出细响时,她才拧开院门。

    空气里还浮着夜露的凉意,井台边只有她一个人洗漱的动静。

    收拾妥当后,她转向西厢那间屋。

    门轴转动带起一声低哑的吱呀。

    屋里气味混浊,暖烘烘裹着隔夜的体息。

    床上的人侧卧着,头发散在枕上,睡得浑然不觉。

    秦京茹掩了掩鼻,径直走到窗边支起木撑。

    冷风灌进来,冲淡了那股甜腻。

    她转身想往床沿坐,目光扫过皱乱的被单,又折回去拎了墙角的矮凳。

    “姐。”

    她伸手推了推床上人的肩。

    推了三四下,那双眼睛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京茹啊……”

    看清来人,嘴角弯了弯,眼皮又沉下去。

    “看看什么时辰了。”

    秦京茹声音里压着火,“我这屋子给你住一晚,就糟践成这样。”

    被窝里传来含糊的回应:“我收拾。”

    “被面都蹭脏了,得拆洗。”

    “我洗。”

    秦京茹叹了口气,身子往前倾了倾:“闹到多晚?”

    “天快亮才走……”

    屋里静了片刻。

    秦京茹眯起眼,话在舌尖转了几转,终究没吐出来。

    “京茹……”

    床上人又睁开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让姐再眯会儿,成不?”

    “不上工了?你家那仨丫头不吃早饭了?”

    “你帮姐张罗一顿吧……”

    秦京茹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折腾整宿,你倒真豁得出去。”

    “等你到了我这岁数……”

    被窝里传来低低的笑,气音似的,“就明白了。”

    秦京茹撇了撇嘴,没接话。

    可看着那张睡意朦胧却透着餍足的脸,心口莫名泛上一丝说不清的涩。

    她转身往外走:“那你睡吧,饭好了叫你。”

    带上门,她站在院子里定了定神,才往灶间去。

    米刚下锅,里屋传来窸窣动静——两个小的自己爬起来了。

    天冷衣厚,小的那个胳膊总套不进袖筒,她蹲下身帮着整理。

    等把两个孩子收拾利落,外间那少年也醒了,脸还没洗就摸出针线,对着晨光研究起鞋底的走线。

    秦京茹倚着门框看他。

    这孩子将来怕是要跟针线活计缠一辈子了。

    “洗脸去。”

    她语气不大好,“一大早就摆弄这个,能不能干点正经的?”

    “纳鞋底怎么不正经了?”

    少年头也不抬。

    “你就算纳出花来,往后能靠这个吃饱饭?”

    少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针尖在粗布上利落一穿:“都是给建设出力,你瞧不起劳动人民?”

    这话砸得秦京茹一怔,竟一时噎住。

    过了半晌才找回声音:“哪儿学来的腔调?”

    “刘爷爷教的。”

    少年扬起下巴,手里活计没停,针脚又密又匀。

    后院里新来的那位,棒梗提起来眼睛就发亮。

    他用纳鞋底的针往身后比划:“刘爷爷!我奶奶前阵子刚过门的!”

    孩子嗓门脆生生的,“说话可讲究了,我奶奶夸他有派头!”

    秦京茹听了只想叹气。

    这小崽子,对家里添了个后爷爷这事,怎么还挺美滋滋的?

    “眼热不?”

    棒梗扬着下巴,“等我大了,我也找个讲话有派头的!”

    一股说不清的凉意顺着秦京茹脊背爬上来。

    她挪开视线,心想往后还是离这孩子远点儿好。

    脚步声从月亮门那边传来。

    于海棠扎着辫子,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润。

    她昨儿和于莉挤一床,洗漱完就奔中院来了。

    “哟,棒梗这么早就忙活上了?”

    于海棠弯下腰看那鞋底,“真够勤快的,我得跟你学学!”

    棒梗胸脯挺得更高了。

    秦京茹别过脸,觉得这位也够呛。

    于海棠朝里屋张望,帘子挡着,隐约能看见小当和槐花的影子。”秦师傅呢?”

    她转回头问。

    “在我那屋歇着呢。”

    秦京茹答得顺溜。

    “怎么睡你屋了?”

    于海棠眉毛挑起来。

    “身子不太爽利,怕过给槐花。”

    秦京茹把姐妹俩早商量好的说辞搬出来,语气的,“就让我那儿将就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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