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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第288章70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目光转向门帘方向,“雨柱已经走了?”
“我去瞧瞧。”
她起身往厨房走。
灶台上只剩个空罐子,药渣少了大半。
女人盯着罐底看了片刻——方才那孩子离开时神色就不大对,莫非……她心头一紧,手指在陶罐边缘摩挲了两下。
若真和他得了一样的症候,于莉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她暗自叹了口气,盘算着用这回挣来的钱给那孩子也抓几副药。
回到里屋重新坐下时,床上的人正望着窗纸上的光影。
“走了?”
“嗯。”
“那就好。”
男人喉咙里滚出两声笑,手在被面上拍了拍,“我觉得这身子骨轻省多了。”
“林大夫明明说要养足半月……”
女人话里带着迟疑。
“不信你关上门试试?”
他眼角堆起皱纹。
“没个正形!”
她啐了一口,却还是转身去掩了门。
何雨柱把满嘴苦涩的东西用力往下咽,腮帮子鼓动着走出院子。
穿过前院时终于把那团东西吞进喉咙,他抹了把嘴角,从鼻子里哼出声来:“还是渣子够劲。”
回家拎起布包时他没说话,脚步匆匆往胡同外赶。
没走出多远,一股燥热就从胃里翻上来,顺着脊背往四肢爬。
他扯了扯领口,嘴里嘀咕:“这方子真邪性。”
路过公厕墙根时,身后传来沙哑的喊声。
“雨柱!”
那嗓音像破锣,却硬要挤出亲热的调子。
何雨柱没回头也知道是谁,他继续往前走,鞋底在土路上蹭出急促的响声。
“走这么急干啥?”
傻柱从后面追上来,笑呵呵地与他并肩。
昨夜他又去西厢房坐了两趟,虽说中间折了五十块钱,可心里那点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闷头走路的年轻人,眼神里竟透出几分长辈式的宽容。
至于从前那些钻床底的旧事,他忽然觉得不算什么了。
毕竟自己实实在在得了手,而且滋味不赖。
何雨柱侧过脸瞪他,眼眶里布满血丝。
“咋这副模样?”
傻柱依旧笑着,伸手想拍他肩膀,“大清早的跟谁置气?”
——我睡了你屋里人!何雨柱把这话咬在牙关里,甩开步子往前冲。
起初那股燥热还在血管里窜,可走着走着,寒意却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两条腿越来越软,眼前的街景开始晃动。
他踉跄着往前扑时,一双手从后面架住了他的胳膊。
“这是咋了?”
傻柱凑近了瞧他发青的脸,“病啦?”
何雨柱感觉颅腔里嗡嗡作响,视野里的景物晃出重影。
膝盖发软,后腰传来阵阵酸胀。
昨夜吞下去的三粒药丸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抽干了——效果确实猛烈,可人也像被掏空了一样。
若是能躺上十天半月或许还能缓过来,偏偏天没亮透他就出了门,一路小跑赶到这里,身体终究是撑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涩,只摆摆手。
“气不顺了?”
旁边的人问道。
“……不是。”
何雨柱一只手撑住墙,另一只手搭在对方胳膊上,“歇口气就好。”
“成。”
傻柱盯着他瞧。
早先那些过节,随着傻柱和三大妈走得近了,也就淡了。
片刻之后,何雨柱觉得那股眩晕退了些。”真没事了。”
他站直身子,骨头里却叫嚣着要躺下。
“还没事?”
傻柱指了指他的脸,“瞧瞧这脸色,跟糊了层纸似的。”
“真好了……”
何雨柱别开视线。
“嘿。”
傻柱咧了咧嘴,凑近些压低声音,“跟哥透个底,昨儿夜里……你上哪儿忙活去了?”
何雨柱转过脸,目光凉凉地扫过去。
“忙啥?”
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心想:我找你屋里那位去了。
“该不会是……寻贾家那位了吧?”
傻柱乐呵呵地揣测。
在他眼里,何雨柱和贾张氏之间肯定不干净。
至于自己媳妇——她和大茂家的睡一屋,能出什么事?
“那你呢?”
何雨柱不答,反而抛回一个问题。
我睡……
“我?我老实在家挺尸啊!”
傻柱答得干脆。
“一个人能睡着?”
“呵呵。”
傻柱干笑两声,反问,“那你睡得着?”
“呵。”
何雨柱也笑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忽然同时笑出声来,笑声在巷子里撞出回音。
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暖意从胃里漫开。
何雨柱咂了咂嘴,不确定是这药真这么灵,还是自己心里盼着它灵,总之昏沉的脑袋似乎清明了几分。
“还有没有?”
他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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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妈盯着药罐底那点残渣,半晌没说话。
“外头闹什么呢?”
里屋传来易中海的声音。
“没谁!”
三大妈朝屋里应了一句,抬脚走过去。
进了里屋,她又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刚是不是雨柱来了?”
易中海装作随口一问,手指却悄悄揪紧了被角。
“没影儿的事。”
三大妈摆摆手,“就是叫他来拎个水桶。”
“哦。”
易中海点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饿不饿?灶上还有馒头,先垫一口?”
“不饿。”
易中海摇头,“喝了药,身上热烘烘的,攒着劲儿呢。”
“那就好。”
三大妈在床沿坐下,“觉着轻快些没?过两天能下地了吧?”
“今儿就能……”
易中海声音低下去,“雨柱……走了吗?”
“该是走了吧,我去瞅瞅。”
三大妈起身往厨房去。
厨房里空荡荡的,人早没了踪影。
她正要转身,眼角瞥见药罐子——里头那点药渣,像是少了一大截。
“该不会……连渣都吃了吧?”
她皱起眉。
想起何雨柱刚才那副模样,倒真有可能。
不然好端端的,药渣怎么会平白少了那么多?
三大妈心里那念头转了几圈,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真要像老易那样落下病根,于莉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自言自语。
这么一想,她便打定了主意,得把刚到手的那点钱,拿去给何雨柱抓些药回来。
她转身回到里间,在床沿边重新坐下。
“人走了?”
易中海的声音从被褥里闷闷地传出来。
“走了。”
她应道。
“那就好。”
易中海似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轻松,“我觉着,我这身子骨像是快利索了。”
“真的?林大夫不是交代要静养十来天么?”
三大妈将信将疑。
“骗你做什么?”
易中海的笑声更明显了些,“不信?你把门闩上试试。”
“没个正形!”
三大妈啐了一口,还是起身去把门关严实了。
何雨柱嘴里堵满了苦涩的渣子走出门,一边走,一边用力地咀嚼着,腮帮子鼓动着。
到了前院,他梗着脖子,费了好大劲才把那团东西囫囵咽了下去。
“啧,”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低声咕哝,“这玩意儿……劲头倒是足。”
回到家,他拎起包,一句话也没多说,脚步匆匆就往外赶。
才走出去没多远,一股燥热就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邪门的东西。”
他咬着牙评价。
刚走到那处公厕附近——这地方总让人想起贾张氏从前折腾的动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扯着嗓子喊他。
“雨柱!”
那声音有点沙,有点劈,听着却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热络。
何雨柱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站定,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个快步赶上来的身影。
“走这么急干嘛?”
傻柱乐呵呵地凑到跟前,脸上堆着笑。
昨晚他又跟三大妈聊了好一阵,一来二去,感觉彼此关系近了不少。
虽说中间为了那五十块钱有点小疙瘩,可傻柱琢磨着,就算花了这笔钱,自己还是占了大便宜的。
连带着,他现在瞧何雨柱的眼神,都莫名多了几分长辈看小辈似的宽容。
至于以前何雨柱钻床底那档子事,他也看开了许多——毕竟,何雨柱有没有得手他不清楚,可他自己,却是实实在在成了事儿的。
而且,成得还挺痛快。
傻柱就这么笑眯眯地瞅着何雨柱,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
何雨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色越发难看。
“咋啦这是?”
傻柱也瞧出他神色不对,依旧笑着问,“一大清早的,谁惹着你了?”
谁惹着了?我特么把你媳妇睡了!
何雨柱狠狠瞪了傻柱一眼,扭过头,闷声不响地继续往前走。
傻柱也不恼,赶紧跟了上去。
何雨柱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几乎像是在小跑。
起初只是觉得热,可走着走着,那股热劲褪去,竟泛起一阵阵虚冷的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这还不算,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软得使不上劲,眼前也一阵阵发花,看东西都带着重影。
他又跟踉跄跄往前挪了几步,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栽倒。
旁边的傻柱赶忙伸手,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
“你这是咋了?”
傻柱语气里透着关切,“不舒服?病了?”
何雨柱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模糊,腰眼又酸又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昨晚他心急,一口气吞了三颗药丸,药效是猛,可人也彻底掏空了。
本来该好好躺上十天半月才能缓过来,偏他一早又急着出门上班,还这么一路快走,哪里还撑得住。
“我……”
何雨柱想摆摆手说没事,可喉咙干得冒火,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是不是走岔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