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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第259章41
“合,怎么不合。”
何雨水满足地眯起眼,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等你睡熟以后才进的屋。
“快吃吧,”
林焕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寻常,“再磨蹭,上班该迟到了。”
晨间的饭食刚收拾停当,林焕才记起那笼屉里还留着几个包子。
该给后院的娄晓娥和于莉捎去——她俩平日都不必赶早出门,正好能在屋里趁热吃。
里屋传来何雨水整理物件的窸窣声。
林焕压低嗓子唤秦京茹过来:“屉里剩的,你跑一趟,送后院去。”
秦京茹凑近了,眼珠转了转,声音压得比他还低:“这么惦记她俩……该不是早睡到一张炕上了吧?”
话没说完,自己先挤眉弄眼地笑起来。
“你成天琢磨些什么?”
林焕在她脑门上轻敲一记,“净瞎猜。”
“哪儿瞎猜了?”
秦京茹不服气地揉着额头,“昨儿个我姐管你要两个包子,你还变着法子逗她呢。
怎么轮到那两位,就心疼上了?”
“我逗她什么了?”
“还装傻!”
秦京茹抿嘴笑,“我姐可都告诉我了——说你坏得很,拿两个包子当由头,往后还想打槐花的主意。”
“玩笑话也当真?”
林焕摇头,“我是那种人?”
“是。”
秦京茹答得干脆。
林焕失笑,轻轻扯了扯她辫梢:“快去送,别磨蹭。”
秦京茹护住头发,却又凑近半步,声音里带着黏糊糊的埋怨:“你都好些天没来寻我了。”
“不是身上不方便么?”
“早干净了!”
她飞快瞥眼里屋门帘,气息喷在他耳畔,“
“这种话你倒记得牢。”
林焕别开脸。
“那我今晚留着门。”
秦京茹这才满意,用布巾包好那几个温热的包子,转身时又想起什么,“要是旁人问起……”
“就说给聋老太太送的。”
林焕接话。
“知道啦!”
她身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廊道里。
自行车推出门槛时,何雨水拎着个鼓囊囊的布包跟出来。
林焕接过掂了掂:“带这么多零碎,不嫌沉?”
“不沉。”
何雨水眉眼弯弯,“装了个苹果,一盒菜,还有些晒干的红薯片和山楂果。
那山楂我特意晒透了,泡水喝正好。”
林焕推车往前走,她并肩跟着,嘴里絮絮叨叨:“我听人说,怀了身子容易饿,得多备点吃食。”
“那是四五个月后才显的事。”
“提早补总没错。”
何雨水说得认真,“我多吃些,将来孩子才壮实。”
“男孩女孩都一样。”
林焕捏了捏她手心,“只要是咱们的,我都疼。”
何雨水却摇头:“肯定是小子。
最近我老馋酸口的,都说酸儿辣女,错不了。”
林焕只是笑。
到了前院,她侧身坐上后座,手指攥紧他衣角。
车轮碾过石板路,她的声音在晨风里断断续续飘过来:“我都盘算好了……头胎生儿子,二胎要闺女,往后再生什么都成。
你工资够用,我也存了些,养得起。”
“要是头胎就是闺女呢?”
“那就接着生。”
她声音轻,语气却硬。
“傻话。”
林焕望着前方巷口浮动的光,“怀胎生养最耗人,哪能由着你折腾。”
车铃叮当一响,拐出了胡同。
晨光透过窗棂斜斜地切进屋里,在地面投出几道明晃晃的格子。
何雨水的手指紧紧攥着林焕的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我不怕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多几个孩子才好,我……我愿意。”
林焕一时接不上话,只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这话语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白疼这姑娘。
“而且……”
何雨水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你哪里是能闲下来的人。
往后,肯定是一个接一个的。”
“那我往后尽量闲着,多歇歇。”
林焕顺着她的话说。
手指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何雨水嘴角弯起来:“我才不让你歇。”
话头到这里顿了顿,她的耳根漫上一层薄红,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我知道你昨天……等我睡着了你才回来。”
林焕没应声,只是笑了笑。
让这脸皮薄的丫头把话说到这份上,确实为难她了。
不过昨晚也确实没得闲。
虽说冉秋叶是头一遭,终究年纪长些,不像何雨水和秦京茹那样。
林焕自己也留了意,倒还算顺当。
下回,彼此就更熟稔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随口应着何雨水东拉西扯的话。
两人不多时便走到了街道办事处的门口。
放下何雨水,这丫头又扯着他的袖子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催着他赶紧去上工。
林焕不紧不慢地踱到厂里,踏进医务室的门时,时间卡得刚刚好。
屋子里已经收拾过一遍。
地面是湿的,泛着淡淡的水光,桌椅擦得能照出模糊的影子。
不是林焕吩咐的,是丁秋楠自己爱干净。
这姑娘身量瘦小,手脚却总是停不下来。
没事的时候,还琢磨着在窗台上养几盆绿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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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踩着点来。”
丁秋楠瞥了他一眼,手里拎着热水瓶往搪瓷杯里注水,“送雨水回去了?”
“嗯。”
林焕在椅子上坐下,接过杯子。
水面上浮着几朵晒干的野菊花,舒展成淡黄色的小伞。
气味清苦里带着隐约的香,喝下去眼睛似乎都清明些。
林焕喜欢这个味道。
丁秋楠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他。
“看什么?”
林焕抬起眼皮。
“看看你现在这副斯文样子,”
丁秋楠也捧着自己的杯子,慢悠悠地说,“怎么有时候,就半点不斯文了呢。”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
“我什么时候不斯文了?”
林焕问。
“装糊涂!”
丁秋楠倏地站起来,“你心里清楚,坏得很!”
眼看自己的名声要遭污蔑,林焕也站了起来。
“既然说我坏,”
他朝前走了一步,“那我可不能白担了这名头。”
“你……洗过澡了没有?”
丁秋楠飞快地瞟了一眼门口,语气里带着嫌弃。
“你检查检查不就知道了?”
林焕说。
“谁要检查!”
丁秋楠笑出声,一转身就从门边溜了出去。
林焕本也就是吓唬她,并没真想在这大清早闹出什么动静。
上午的时光在琐碎的事务里流走。
午后,丁秋楠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门帘就在这时被掀开,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林焕抬眼一看,心里便明白了。
又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昨夜的雨把空气洗得清冽,午后从窗户漫进来的阳光却意外地带着暖意。
丁秋楠正陷在半睡半醒的混沌里,忽然觉得后颈一凉——一根手指贴了上来。
她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刚要开口,抬头却看见秦淮茹也站在屋里。
丁秋楠的脸腾地烧起来。
怎么当着外人的面……她狠狠剜了林焕一眼,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等那脚步声远了,秦淮茹才在刚才丁秋楠坐过的凳子上坐下。
“家里有个秦京茹不够,这儿还守着个丁秋楠。”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涩意。
“说正事吧。”
林焕没接这个话头。
“我……”
秦淮茹两只手插在衣兜里,脸上竟浮出些难以启齿的神色,“身上……不太舒服。”
林焕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副神情里掺着倦意,大约是连日忙碌加上夜里没歇好的缘故。
心里搁着事,念头转得太多,整个人便显出一种恍惚来。
不过底子倒还算结实。
“具体是哪儿不舒坦?”
他问道。
秦淮茹牵了牵嘴角,视线垂向地面。”装了环之后,总觉得……不得劲。”
“不应该啊。”
林焕语气里带着疑问,“通常不会有什么感觉。”
“是真的。”
她抬起眼,语气很肯定,“就是不舒服。
要不……你给瞧瞧?”
“我怎么瞧?”
林焕笑了出来,“再说,你一个守寡的人,戴那东西做什么?”
“还不是为了防着你!”
秦淮茹声音扬起来,理直气壮。
“这种事,等槐花长大了交给她就行。”
林焕接得自然。
秦淮茹侧过头,眯起眼睛盯着他,瞳仁里像点了火。
虽然类似的话从这男人嘴里听过不止一回,但她始终觉得那不过是随口玩笑。
以她对这个人的了解,固然混账,总不至于混账到那种地步。
可此刻,她忽然意识到,这家伙恐怕是认真的。
往后,他大概真不会放过槐花。
“你以后有本事,随你的便!”
她咬着牙说。
“放心。”
林焕只回了两个字。
秦淮茹一股气堵在胸口。”迟早有一天,我全告诉雨水!让她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说正事吧。”
林焕摆摆手,笑意未减,“你过来,不会单为说这个吧?”
“嗯。”
秦淮茹神色一收,瞬间换了副表情,“你得帮我。”
“非亲非故的,怎么总找我帮忙?”
林焕问。
“怎么非亲非故?你把我妹妹京茹睡了!”
她振振有词。
“她是她,你是你,别混为一谈。”
“反正你得帮我。”
秦淮茹垂下肩膀,露出一副可怜相。
“到底怎么了?”
林焕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