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宴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变得粗重而滚烫,一下一下地喷在苏泠的额头上,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
他的手还在她的腰上,可那两只手已经不再是托着她的姿态了,而是扣着,五指收拢,指腹嵌进她腰侧的软肉里,像是在抓住一件他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了的东西,怎么都不肯松手。
苏泠的身体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她的腿在被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出来,光裸的小腿在被褥间滑动,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寻找最后一根浮木。
那双腿在被子里蹭来蹭去,膝盖顶着他的大腿,脚踝擦过他的小腿,最后不知怎么的,那条腿勾了上来,脚背贴着他的膝盖内侧,小腿沿着他的大腿外侧向上滑动,然后停在了那里。
停在了一个不该停的地方。
像一道闪电从那个地方劈上来,劈进他的脊椎里,劈进他的脑子里,劈得他整个人猛地一颤。
容宴闷哼了一声,被压抑到极致之后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几乎是本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在发紧,每一根骨头都在发硬,他的手指在她腰侧猛地收紧了,指甲隔着薄薄的寝衣嵌进了她的皮肤里,留下了一道一道的月牙形印子。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回笼了一瞬,只是短暂的一瞬,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面上露出头来喘了一口气,他看到苏泠的脸,看到她潮红的面颊、迷蒙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看到她衣领被撕破后露出的白皙肩膀和精致锁骨,看到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朵被风雨打湿了的花。
容宴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整间屋子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去。
他的手抬到她的脸侧,五根手指扣住了她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既不会弄疼她也不会让她挣开,然后他把她的脸转了过来,强迫她直视他的眼睛。
“阿泠。”容宴道,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他自己的,像是一块被火烧过的木头,黑黢黢的,焦脆脆的,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苏泠的眼睛迷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水雾,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泡在水里的黑珍珠,她看不清他,只能看到他的轮廓,看到他的眼睛,看到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滚烫的、灼人的东西。
“你愿不愿意离开这里?”容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重得像是在他心口上压了一块石头,他要把那块石头搬开,一个字一个字地搬。
苏泠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他的话,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懂。
“和我……”容宴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那两个字堵在他的喉咙里,像是一根鱼刺卡在那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知道那两个字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可他想说,他太想说了,那些话在他心里憋了那么多年,从苏泠穿着大红嫁衣走进容家的那一天就憋着。
他憋了那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痛了,久到他以为那些话已经烂在了肚子里。
苏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迷蒙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那丝清明很短暂,短暂到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一闪而过,可容宴看到了,他看到那颗流星落进了他的心里,烧出一个洞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是容沂舟从地上站了起来的声音,他的膝盖跪得太久已经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身体撞在了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阿泠!”容沂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又急又慌,还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虑,
“您让我进去!苏泠现在很危险,不是小打小闹,只有我能救她……”
容沂舟的手在拍门,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轻拍,是实打实地在砸,一掌一掌地拍在门板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您听我说!那杯酒是我从府里带出来的,药性发作起来会烧坏人的,轻则失魂重则丧命!您不能拿她的命开玩笑!您让我帮她!我求您了!”
容沂舟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是真的急了,他给苏泠灌那杯酒的时候只想着要她,只想着趁这个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只想着让她逃无可逃、退无可退、只能认命。
可他忘了那杯酒的药性有多强,那是他让人从黑市上买的,连卖药的人都说这东西烈得很,用的时候要小心,用量要控制,可他一气之下倒了整整一杯。
容宴听着门外容沂舟的声音,脸色沉了下来,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东西,像是一头猛兽听到了另一头猛兽在靠近自己的领地时发出的低吼。
他的手还扣在苏泠的腰上,听到“只有我能”那三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苏泠眉头深深皱起,侧边的软肉被他捏得发红,可他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像是要透过门板把门外那个人钉在地上。
容宴把苏泠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那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昭然若揭,是占有,是保护,是不允许任何人从他手里把她夺走的、蛮横而霸道的本能。
“跪好!”容宴冲着门外吼道。
那两个字像两声惊雷,炸开在夜空中,震得门板都在嗡嗡地响,震得窗纸簌簌地抖。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膝盖磕地的声音,是容沂舟重新跪了下去。
“可是……”容沂舟还想说什么。
“我说跪好。”容宴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面下捞出来的,“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在京城永无立足之地。”
门外再也没有声音了。
死一般的寂静。
容宴冷笑一声,你说你要帮她,可和自己利益冲突时,你选的还是自己。
他心底有个恶劣的声音,幸好容沂舟不堪为配,否则,他找不到这么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