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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章 宴哥哥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声音,是容沂舟,他跪在门外,终于忍不住了。

    

    容沂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又急又慌,带着一种快要崩溃的焦虑,“您让我进去!苏泠她中了药,她需要……她需要……”

    

    容宴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他的目光还落在苏泠脸上,苏泠还贴在他手臂上,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身体越来越烫了,攥着他手腕的手越来越紧了,紧到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容沂舟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更急,更慌,“您听我说!那个药不是普通的药,如果不及时……会出事的!您让我进去!我是她的丈夫,只有我能……”

    

    门板被容沂舟拍得砰砰响,他的拳头砸在木门上,一下一下的,像是擂鼓。

    

    容宴终于开口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能冻死人。

    

    “闭嘴。”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一刀切断了。

    

    容沂舟跪在门外,拳头还举在半空中,可他已经不敢再敲了,他的嘴张着,可他已经不敢再说话了。他只能跪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急得浑身发抖,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容宴低下头,看着苏泠那张潮红的脸,看着她那双迷蒙的眼睛,看着她那张微微张开的嘴唇,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出白色,可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苏泠的呼吸越来越重了,她开始往下滑,像是站不住了,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也在慢慢地松开,指节一根一根地失去力气,像一朵花在慢慢凋谢。

    

    “大人……”苏泠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更软,像是在梦里呓语,又像是在跟一个很远很远的人说话。

    

    容宴闭上了眼睛。

    

    苏泠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直接环上了他的脖子。

    

    那两只手锁在他的颈后,手指交缠在一起,她的指节泛红。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贴着他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人在他的血管里点了一把火,从脖颈烧下去。

    

    容宴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人从内部冻住了的石像,连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理智还在,那些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喊,推开她,你不应该在这里,你是容宴,你是那个从来不会越界的人,推开她,现在,立刻,马上。

    

    可他不听理智的话了。

    

    他的两只手从身侧抬了起来,不是去推她,而一只手掌心贴着她的后腰,另一只覆盖在她的腰侧,十指微微收拢,稳稳地托住了她。

    

    她整个人都在往下滑,像是被那杯酒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如果他不托住她,她会顺着他的身体滑到地上去,像一条从指缝间溜走的鱼。

    

    苏泠的腰肢贴在他的掌心里,纤细得不像话,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传来温度。

    

    那腰肢太细了,细到他的两只手几乎可以合拢,细到他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就会把她折断,细到他的手指在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宕机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容宴站在那里,苏泠挂在他身上,他的两只手托着她的腰,她的一双手臂环着他的脖颈。

    

    “大人……”苏泠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闷闷的,软软的,像是一块棉花糖被人含在了嘴里,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救我………”

    

    容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可每次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嘴一张一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泠的头从他颈窝里抬起来,那张脸离他很近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脸,近到他能闻到她呼出的气息里那一丝淡淡的桂花香。

    

    那杯酒里的桂花香,从她的唇齿间溢出来,甜丝丝的,腻腻的,缠缠绕绕地钻进他的鼻腔里。

    

    “宴哥哥。”苏泠道,声音比方才更轻更软,像一缕烟,像一阵风,像一片从枝头飘落的花瓣,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耳朵里,落进他的心口上,“宴哥哥……救救我……”

    

    容宴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听到这三个字的一瞬间,断了。

    

    她叫他……宴哥哥。

    

    “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断成了两截。

    

    那声音大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放了一颗鞭炮,炸得他脑子嗡嗡的,炸得他眼前一片白光,炸得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想不了。

    

    那根弦他绷了那么多年,从苏泠嫁进容家的第一天起就绷着,在家宴上绷着,在回廊里绷着,在每一次她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刻里绷着,在每一个他隔着帘纱看她的深夜里绷着。

    

    他把那根弦绷得紧紧的,紧到他自己都觉得疼,可他从不敢松,因为他知道松了会怎样,松了就会像此刻这样,天崩地裂,万劫不复。

    

    宴哥哥。

    

    她叫他宴哥哥。不是“大人”,不是“侯爷”。

    

    是宴哥哥。

    

    是小时候她跟在他身后跑的时候叫的那个名字,是那个还没有容沂舟、还没有将军府、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的时候,她用来叫他的名字。

    

    这个声音将他猛地拉回了两个人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本以为苏泠会嫁给他的。

    

    当苏泠求赐婚的书信传去边关,他永远都无法忘记,他看到书信的那一刻。

    

    他觉得他回书信的时候,浑身都在抖,心如擂鼓。

    

    这么多年来,没有那件事情能让他那么高兴。

    

    可是终究是一场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错的?

    

    他到底该怎么做?

    

    他到底该如何自洽,苏泠不爱他,爱的是容沂舟,可容沂舟他不堪为配,他是该强取豪夺,救她于水火,还是该放手?

    

    到底要怎么做,她才会幸福?他们才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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