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买了小玖爱吃的茶菓子。”
将油纸包展开,燕珩将茶菓子推到了楚玖的手边。
摸起一块儿,楚玖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提醒道:“别忘了记我账上。”
应了声“好”,手背挡在嘴边,燕珩故意咳嗽了几声。
无神的美眸眨了眨,楚玖有所察觉,“怎么了?”
“没什么。”
燕珩装模作样,又连咳了几声给楚玖听,“许是昨日着凉,染了风寒。”
想起昨夜燕珩是穿着湿衣服走的,楚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看过大夫了?”
“看过了,并无大碍。”
燕珩熟练地煮水泡茶,不疾不徐地回着楚玖的话,“顺意去抓药了,稍后熬好就送来。”
“那就好。”
简简单单三个字,楚玖没再说什么。
燕珩也没盼着她能说什么贴心的话,他的目的只是想让她愧疚下。
有了愧疚,总会在某处对他好一些吧?
等茶泡开的空闲间,燕珩静静地坐在那里凝视着想了一整晚的人。
他每日都会看着这张脸发呆,以至于楚玖脸上再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敏锐的双眼。
不知是不是昨日被滋润过了,那张芙蓉面白里透红,气色较以往还要好上几分。
只是睫羽落下的那两剪阴影,倒是比平日深了几许。
“昨夜可是没睡好?”燕珩问。
楚玖点了点头,信口胡说道:“雷声太吵了,昨夜睡得不太踏实。”
燕珩理所当然地信了。
小玖又怎会想他呢?
就算想,也是想阿兄吧。
凤眸半垂,修长骨感的手指贴着微烫的茶壶蹭了蹭,轻飘飘的一句话随即绕唇而出。
“我昨夜,也睡得不踏实。”
楚玖的心头猛地收紧,不敢问燕珩为何没睡好,因为那答案不言而喻。
梧桐树下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直白且坦诚的一句话,如同蒲公英似地,轻轻地飘进楚玖的耳朵里。
“一直在想你。”
他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楚玖甚至知道,燕珩在说这话时,一直在看她。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的眼神。
那是自国公府便如影随形的眼神。
楚玖不想回应这句话,因为他们的关系只能止步于此。
轻描淡写地换了话题,她问:“今天有拿新话本子来吗?”
唇线紧绷了一下,燕珩落寞挑眉。
给楚玖倒了盏泡好的茉莉花茶,他拿起放在桌边的话本子,不气馁地翻开第一页,慢条斯理地念了起来。
听了个开头,楚玖觉得不对劲。
“这不还是和亲小公主同暗卫的那本吗?”
燕珩语气一本正经,“但后面不一样。”
楚玖:“.......”
后面怎么个不一样法儿?
倒是让人好奇得很。
压下那股无奈,楚玖心平气和道:“那就从不一样的地方开始念。”
低沉清润的嗓音在树影间徐徐流淌,楚玖听了半晌算是听明白了,前几天讲的是唇舌之道,这几天要讲的是二指禅。
楚玖哭笑不得。
抿唇压着笑,可忍了半天,她还是忍不住问燕珩。
“别告诉我,小宫女和小太监那本,后面该不会也改成了二指禅?”
燕珩柔声揶揄,“聪明如小玖也。”
秀眉蹙着笑,楚玖又问:“那下回,是不是要讲通天柱了?”
也不知是风寒所致,还是喝茶呛到的,燕珩在她对面咳嗽了大半晌。
咳完后,他清了清嗓子,问:“可以吗?”
“无聊。”
楚玖起身,摸到搭在椅子旁边的竹竿,朝屋子里走去。
燕珩亦步亦趋,跟着楚玖在窗前的矮榻上坐下。
雨后蚊子有些多,楚玖命阿斗在矮榻的上方挂了蚊帐。
蚊帐很大,正好罩住整个榻面。
楚玖枕着手臂,趴在窗台上,让燕珩给她念《道德经》。
枯燥乏味的语句,化成瞌睡虫,一个接一个地飞进楚玖的耳朵里。
一夜未睡的困意随即如潮涌来,眼皮像挂了秤砣似的,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
迷迷糊糊中,楚玖感知到身体被挪动放平,头下还被垫了枕头。
身旁衣料窸窸窣窣,好闻的雪松香近在鼻前。
是燕珩在身旁躺了下来。
楚玖没动也没说什么,就好像她在熟睡之中,对一切都毫不知情似的,任由那微烫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握,又纵容那发烫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面颊和唇角上。
屋外的蝉鸣很响,吹进来的夏风很热,蚊帐如烟似雾,罩着那两个相对而卧的两个人。
安稳又无梦的一觉,睡得很是酣畅。
身体和意识醒来,可楚玖眼中的世界仍是漆黑一片。
但她能感知到自己躺在燕珩的怀里。
他身子烫得厉害。
抬手去摸他的脸,额头、侧颈,都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燕珩,你发烧了。”
楚玖轻声唤他。
温烫且长有薄茧的手抓住她的手腕,燕珩好像仍未清醒,含糊不清地唤着“小玖”,本能地寻着她的气息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