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强势且热烈,透着最原始的粗野气息。
惺忪的睡意还未彻底散去,突如其来的亲昵如洪水一般肆虐而来,冲得楚玖心头骤缩,脑子也跟着嗡的一下,酥酥麻麻的,体内涌起异样的冲动,
“小玖......”
耳鬓厮磨间,燕珩喃喃呓语。
“别跟阿兄走。”
“你们不能见......不能见......”
他声音沙哑,气息发烫。
“别跟他走......”
燕珩好似已经烧糊涂了,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时不时说着胡话。
亲吻慢慢地停了下来,他搂着楚玖的腰,将人用力往怀里按,烫人的脸则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处。
“好冷。”他小声哀求,“抱我。”
楚玖平躺在那里,虚搭在燕珩肩头的两只手蜷缩了几下,从身边摸来薄被,盖在燕珩和自己的身上。
看在他生病的份儿上,楚玖抱着他又躺了片刻。
只是,抱着燕珩,楚玖感觉就跟抱了块热铁似的,热得她出了一身的汗。
上身的衣衫湿濡濡的,有一半是被燕珩的虚汗浸湿的。
楚玖最后实在热得受不了,把被子卷起来,塞到了燕珩的怀里。
命阿斗寻了条厚被子给他盖上后,楚玖拿着竹竿,探到屋外,在廊庑下坐下。
蒲扇扇了扇,人瞬间凉快了不少。
只等着燕珩走后,烧水泡澡,洗去一身的黏腻。
“小姐,你的药都快放凉了。”
阿斗将早已热好的药端来,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楚玖的手里,“趁还温着,抓紧喝下吧。”
都到了吃药的时辰,看来太阳要落山了。
楚玖想起燕珩的风寒药来,便问阿斗:“顺意可有送药过来?”
阿斗无精打采道:“没有。”
楚玖不喘气儿,一口闷下自己那碗药,含着阿斗递给她的桂花糖,坐在藤椅里犯起了嘀咕。
顺意这药都快熬一天了,怎么还没送来。
阿斗蹲在一旁逗了会儿黑妞儿,突然问楚玖:“小姐可是跟世子好上了?”
“......”
摇蒲扇的手顿了下,楚玖局促地垂下无神的眼。
默了默,她语气坚定道:“没跟他好上。”
“可你们都睡在一张床上了,还不算好上吗?”阿斗瓮声瓮气地问。
楚玖继续摇着蒲扇,只是摇起的速度比先前慢了很多。
她若有所思道:“不算。”
阿斗追问:“那算什么?”
是啊。
算什么呢?
一时之间,楚玖也说不清楚。
她模棱两可道:“算银钱关系,我是恩客,花银子养他当我的小倌儿。”
阿斗拖着声调“嗯”了一声,恍然道:“那就算......露水情缘,不走心的那种。”
楚玖点了点头,虽然觉得阿斗评得精准,却又好像不是那么回儿事。
不走心吗?
可昨晚想起燕珩时,却心跳得厉害。
今天等他来,也很紧张,就跟当年每次要见燕玦时一样。
会不会因两人长得一样,声音一样,在她寂寞无助之时,那些许的熟悉感让她误把对燕玦的感情,转嫁到了燕珩的身上?
思来想去,楚玖认为大抵是这样的。
其实,也没必要想清楚、弄明白,反正等眼睛好了,她都是要走的。
惦念着屋里的人还发着烧,楚玖命阿斗打了盆水,让她给燕珩擦擦汗,再用凉帕子敷在他的额头上,免得把人给烧傻了。
听着阿斗在那儿语气夸张地说燕珩烧得厉害,楚玖心生出几分愧疚来。
早知如此,昨夜该让燕珩喝碗姜汤水再走的。
早知如此,昨夜倒不如留他一宿。
早知如此,昨日不该任他跑到外面纾解。
下次......
楚玖被脑子里迸出的“下次”二字给惊到。
蒲扇用力扇啊扇的,她自己在那儿羞赧慌乱。
像是要遮掩什么似的,楚玖又念叨起顺意来。
“顺意怎么还没来,这药熬哪儿去了?该不会是在种草药呢吧!”
“啊啾~”
正要离开国公府的顺意打了个喷嚏。
汤药熬好了,盛在紫砂盅内,放在了食盒里。
顺意拎着那食盒,疾步朝外走。
还没等走出燕珩书房的院子,便见大公子燕玦出现在垂花门下,踱步迎面走来。
“小的见过大公子。”
顺意恭敬施礼。
燕玦端着一副百无聊赖的悠闲神色,觑了眼顺意手中的提盒,努了努下巴问道:“这什么啊?”
“回大公子,世子昨日淋了雨,感染了风寒,这是给世子熬的汤药。”
顺意如实作答。
“染了风寒,他怎还不在府里好生休息?”燕玦问。
顺意面色从容地替燕珩遮掩。
“兵部最近事务繁忙,边陲各地呈递上来的折子堆积了多日未能批阅,世子便想批完折子再回来休息。”
燕玦抬头看了看天色,“没想到他还挺鞠躬尽瘁的,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衙署处理公务。”
“天色确实不早了,小的也正是要去接世子回府的。”顺意说。
燕玦抬手搭在顺意的肩头,揽着人往外走。
“正好母亲那边有访客,大公子闲来无事,就陪你一同去接我阿弟。”
顺意强撑笑脸,绞尽脑汁地想婉拒。
“大公子何必跟着小的辛苦跑一趟,从国公府到兵部衙署就几条街而已.......”
“少废话!”燕玦懒声打断,他一边走,一边甩弄着手里的玉佩络子,“大公子正好去外头透透气。”
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顺意只能硬着头皮,被燕玦拖着往外走。
赶马车去兵部衙署的路上,顺意如坐针毡,一直再愁接下来的谎该怎么圆。
若是大公子知晓楚玖姑娘不仅还活着,还被自己的胞弟囚养在私宅里,到时真不知会如何收场。
光想想,顺意心里就乱成了一锅粥。
不管怎样,得先替自己的主子瞒住了。
马车到了衙署,顺意跳下马车,装模作样地同衙署门前的侍卫招呼了几句,然后一脸诧异地回到马车上,同燕玦禀报。
“启禀大公子,衙署的侍卫说,世子晌午过后,便已经离开了,好像是有人接他走的。”
顺意正要说不如先回府,却听燕玦语调轻快道:“估摸也就是小魏大人和黄兄寻他,他们平日里常去何处,你可知晓?”
顺意颔首,强扯唇角憨笑道:“倒是知晓一两处。”
燕玦姿态慵懒地侧卧在马车里,冲着车外努了努下巴,眉眼带笑,言行举止再亲和不过。
“那咱们就去找找看,正好可以再溜达几圈。”
顺意苦着脸强颜欢笑,“那小的就带大公子先去小魏大人那里瞧瞧。”
一个要勾引未来嫂嫂,一个要满城找弟弟。
他夹在两兄弟间,真是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