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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的异动,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陈凡的权衡。
这枚自沙狼帮老巢深处所得、与“离火鉴”一同存放、疑似与“赤月”组织有关的黑色兽形令牌,竟然在此地、在古尸现身的裂缝深处产生感应?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这座尘封于狼嚎坡之下的地宫,也与“赤月”有关?甚至……与昨夜袭击驼队、抢夺特定物品的那些怪物背后的势力,是同一拨人?
沙狼帮是“赤月”外围爪牙,其老巢藏有令牌。昨夜怪物疑似“血煞宗”炼制的尸傀或魔兵,而“血煞宗”可能与“赤月”有关联。此地地宫阴气森森,有铁尸守卫,令牌产生共鸣……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似乎正在将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串联起来。
“陈公子?”见陈凡盯着裂缝沉默不语,吴姓老者试探着又叫了一声,眼中既有敬畏,也有一丝不安。他活了大半辈子,深知有些“机缘”往往伴随着致命的凶险。
雷刚也看出陈凡似乎对裂缝之下感兴趣,连忙劝道:“陈兄弟,我知道你本事大,但这正经!”
“是啊陈大哥,满是担忧。刚才那古尸的模样,把她吓坏了。
陈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与好奇。理智终究占据了上风。此地凶险未知,他带着泥鳅,又经历连番变故,状态并非最佳。贸然探索一个可能与邪教组织相关的古墓地宫,绝非明智之举。令牌的共鸣,或许只是某种“信物”之间的感应,未必代表
“雷头儿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陈凡最终做出了决定。他看向地上那道裂缝,以及裂缝旁那摊古尸所化的灰烬,“不过,在离开之前,需将此裂缝暂时封堵,以免再有阴邪之物逸出,或者……引来其他不必要的东西。”
众人闻言,皆松了口气。只要不让他们下去探险,封个裂缝算什么。
“陈兄弟考虑周全!兄弟们,快,搬石头,把这道缝给老子堵严实了!”雷刚立刻招呼还能动弹的护卫和乘客。
众人七手八脚,从土堡废墟中搬来大块的石块、土坯,混合着砂土,将那道裂开的地缝填埋、夯实。过程中,陈凡一直站在一旁,以“剑心通明”感知着裂缝深处的气息变化。他能感觉到,随着裂缝被物理封堵,下方传来的阴冷气息和那种微弱的共鸣感,确实被隔绝、削弱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失。那令牌也只是恢复了冰凉,不再持续震颤,似乎陷入了某种“休眠”。
封堵完毕,众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迅速收拾行装(其实已没多少可收拾),将伤员重新安置上沙行兽(又损失了几头,只能多人共乘),仓皇离开了这座诡异的废弃土堡,朝着北方狼嚎坡绿洲的方向加速行去。
直到走出数里,回头再也看不见那土堡的轮廓,所有人才感觉心头的重压稍稍减轻了一些。但气氛依旧沉闷,昨夜的恐怖袭击、清晨的古尸惊魂,连续不断的死亡威胁,已让这支队伍的精神紧绷到了极限。
“加快速度!正午前必须赶到绿洲!”雷刚嘶哑着嗓子催促,他自己的状态也极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显然心力交瘁。
所幸,接下来的路途颇为顺利。或许是远离了那片不祥的区域,也或许是运气稍好,再未遇到袭击或诡异事件。午时前后,一片稀疏但充满生机的绿色,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狼嚎坡绿洲,到了。
说是绿洲,其实不过是一片直径约两三里、由几处水量不大的泉眼滋润的小小盆地。中央是一小片浑浊但尚可饮用的水塘,周围生长着较为茂密的芦苇、沙枣树和低矮的灌木。水塘边,还能看到一些野兽和人类活动留下的痕迹,以及几处前人用石块简单垒砌的、可供遮风避雨的窝棚。
对于在荒原上跋涉多日、又经历生死劫难的旅人来说,这里已是天堂。
“到了!终于到了!”
“水!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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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纷纷冲向水塘,也顾不得浑浊,用手捧着便大口喝起来,又忙着给沙行兽饮水。伤员被小心地抬到阴凉处,重新处理伤口。疲惫不堪的人们终于可以放下些许警惕,瘫倒在草地上,大口喘息。
陈凡也带着泥鳅来到水塘边,先仔细检查了水质(“剑心通明”可辨毒素与污秽),确认无毒后,才让泥鳅小心饮用,自己也补充了些水分。随后,他寻了一处靠近水塘、背靠一块巨石的相对僻静处,让泥鳅休息,自己则在不远处盘膝坐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沉入体内,检查自身状态,并再次关注起那枚黑色令牌。
与地宫裂缝的共鸣虽然暂时中断,但令牌本身似乎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原本冰凉死寂的令牌,此刻握在手中,竟隐隐有一丝温润之感,仿佛被激活了某种休眠的机制。令牌表面那些复杂狰狞的兽形图案,在阳光下仔细看,似乎也流转着一丝极其暗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光。
陈凡尝试着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令牌内部。
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完全阻隔。他的神识“看”到了令牌内部,那并非实体结构,而是一片极其微小、但结构异常复杂玄奥的黑色符文空间!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的黑色符文,构成了一个微型的、充满邪异美感的阵图。阵图的核心,隐约有一个模糊的、与令牌表面兽形图案相似的虚影在沉浮。
而在阵图的边缘,陈凡“感觉”到了几道极其微弱的、指向不同方向的“联系”或者说“印记”。其中一道,指向的正是他们来路的方向——狼嚎坡土堡地宫!而另外两三道,则指向了荒原更深处、以及……陇西郡城的大致方向!
“这是……某种子母感应,或者定位信标?”陈凡心中震动。这令牌不仅能彼此感应,似乎还能指向持有其他令牌,或者令牌所代表的“据点”的方向?如此说来,沙狼帮持有的这枚,很可能只是“子令”之一,而“母令”或者更重要的据点,就在荒原深处或郡城之中?
“赤月”组织,竟拥有如此精妙的联络与定位手段?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邪教余孽能够拥有的!其组织性和隐蔽性,远超想象。
“看来,这趟郡城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了。”陈凡收回神识,目光变得深邃。令牌指向郡城,意味着那里极有可能存在“赤月”的据点或重要成员。这与母亲可能前往郡城,以及“金虹剑派”收徒大典、可能存在的中州大人物等线索交织在一起,让郡城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难测。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雷刚开始组织人手,在绿洲外围布置简单的警戒,并安排人砍伐灌木,加固那几处窝棚,看样子是打算在此休整至少一晚。连续的高强度奔逃和惊吓,人和沙行兽都到了极限,再不恢复,不用怪物袭击,自己就会垮掉。
陈凡也没有异议。他需要时间进一步恢复真元,温养剑丸,并消化连日来的战斗体悟。与独眼沙狼的生死搏杀,与古尸的短暂交锋,都让他对“葬守”真意和“星霜”剑意的运用有了新的理解。尤其是“葬”之真意对阴邪死物的克制,以及“星霜”剑意“守护”一面的运用,都需要细细揣摩。
他取出几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缓缓吸纳其中灵气。荒原灵气稀薄,这绿洲附近稍好,但也远不如“养剑渊”。灵石中的灵气虽然斑杂,但聊胜于无。
时间在寂静与疲惫的休憩中缓缓流逝。夕阳西下,将绿洲染上一层暖金色,暂时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恐怖。篝火再次燃起,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众人的情绪似乎也略微恢复了一些,开始低声交谈,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和郡城的见闻。
陈凡和泥鳅也分到了一些烤好的肉干和清水。泥鳅小口吃着,不时偷偷看一眼陈凡,眼中充满了依赖。陈凡则一边进食,一边静静听着周围的谈话。
“听说了吗?郡城‘金虹剑派’这次收徒,好像有中州的大人物要来观礼!”
“真的假的?中州啊……那可是修仙圣地!要是能被看上,带回中州,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别做梦了!中州的大人物,眼光得多高?能入他们法眼的,至少也得是金虹剑派内门弟子里的尖子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大典肯定热闹,各方天才都会聚集,说不定能见到不少厉害人物。”
“再厉害,能有陈……陈兄弟厉害?”有人压低声音,朝陈凡的方向努了努嘴,眼中满是敬畏。
“嘘!小声点!陈兄弟那是真人不露相!我看啊,他去参加大典,肯定能被选上!”
“……”
陈凡听着,心中并无多少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