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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3章 撑不住了?苏清韵带兵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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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战——必胜!”

    这句话还没从城头上散干净,卫昭已经转身往东城墙方向走了。

    脚步很快,枪杆搁在肩上,白袍下摆被风掀起来又拍回去。

    他冲身后的传令兵丢了一句。

    “告诉萧观音,北面反击——准了。”

    传令兵愣了半拍。

    “赵青的十万义军全归她调度,出城反击,把北路那十万东胡兵吃掉。”

    传令兵转身就跑。

    卫昭没停步,又喊了第二个传令兵。

    “赵青原来那六万残军,拆两万给谢道宁补防西城墙,剩下的四万跟着赵青出城。”

    传令兵领命,往西面跑了。

    ……

    南城墙。

    聂隐娘的窄刃短刀从一个东胡兵的腋下抽出来,血溅在薄甲的铁片上,被风一吹就干了。

    她没有回头看那具尸体,脚步往右横移三步,贴着城垛矮身蹲下。

    箭矢从头顶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架上,嗡嗡响。

    城墙上到处都是人。

    卫家军的重甲步卒蹲在城垛后面,长矛从缝隙里往外捅,滚木一根接一根推下去。

    东胡兵从云梯上冒头,被砍倒一个,后面紧跟着爬上来两个。

    聂隐娘把短刀别回腰后,从地上捡起一把半断的长矛,掂了掂,觉得凑合能用。

    她不会指挥。

    从七杀楼出来的人,学的是怎么杀人,不是怎么指挥别人杀人。

    第一天开战的时候她试过,站在城墙中段,学着柳惊霜的样子下令调兵。

    结果令调出去,两个方向的守军撞在一起,反而把自己的阵型搞乱了。

    聂隐娘当时在城垛后面蹲了三息,闭了闭眼。

    自己不是这块料。

    她把指挥权劈成五份,丢给了麾下五个校尉。

    “你管东段,你管西段,你管中间,你守门楼,你盯着云梯。”

    五个校尉面面相觑。

    聂隐娘把短刀从腰后抽出来,跳上最近的一面城垛。

    “我杀人。”

    从那以后,南城墙的指挥体系就变成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五个校尉各守一段,各打各的,彼此之间靠旗语和嗓门协调。

    而聂隐娘,哪里最危险就出现在哪里。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习惯了。

    打着打着,突然一道黑影从身边掠过,紧接着面前那个正在挥刀的东胡兵喉咙上多了一道口子,血喷出来,人往后仰倒,还没落地,黑影已经消失了。

    连续三天,聂隐娘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刀钝了换刀,换了三把,矛断了捡矛,捡了五根。

    杀到后来,她连弯腰的力气都快没了,就靠着城垛喘气,等呼吸平了再站起来。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南城墙外面的东胡兵,打法变了。

    前三天的攻势虽然猛,但有规律——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批生力军上来,攻一阵退一阵,间歇的时候城头上能喘口气。

    今天没有间歇。

    云梯搭上来的频率比前三天快了一倍不止,东胡弓骑在城下三百步外列成三排,箭矢覆盖式往城头上泼。

    更要命的是,每当卫家守军集中兵力堵住一个缺口,另外两个方向立刻就有新的云梯竖起来。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交替施压。

    聂隐娘蹲在城垛后面,半截长矛杵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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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帮兵不是靠勇猛在攻城。

    是有人在指挥。

    她扭头往城外看了一眼。

    东胡南路军十万人铺在城外,前排攻城的步卒大概两万,弓骑压阵三万,剩下五万驻在后方半里外,充当轮换的生力军。

    聂隐娘的视线在后方那五万人的队列里扫了一圈。

    没有找到将旗。

    不对——有将旗,但将旗插在一辆辎重车旁边,车帘放着,完全看不见里面坐的是谁。

    这个指挥南路军的人,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

    不像呼延赤那种蠢货,骑在马上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哪。

    这个人把自己藏得死死的,只通过旗语和传令兵遥控整支大军。

    聂隐娘的后背靠着城垛,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呼延赤被萧观音斩了首,北路军群龙无首已经乱了。

    正面三十万主力有卫昭和商婉清顶着,暂时稳住。

    偏偏南面这十万人,啃不动。

    不是打不过,是打不着。

    杀多少翻上城头的东胡兵都没用,后面永远有新的填上来,节奏不乱,攻势不断。

    那个躲在辎重车里的人在把十万条命当棋子使,一颗一颗往城墙上填,耐心到冷血。

    聂隐娘以前在七杀楼见过这种人。

    不用自己动手,不用亲临前线,坐在暗处,把控全局,手里攥着的是比刀剑更锋利的东西——战局的节奏。

    “聂将军!东段又上来人了!”

    聂隐娘握紧半截长矛,站起来,往东段方向跑。

    三个东胡兵已经翻上了城垛,其中一个挥着弯刀劈倒了一个卫家步卒。

    聂隐娘从侧面冲过去,长矛斜挑,矛尖从那人的肋下穿入。

    东胡兵闷哼一声,身体往前栽,被她一脚踹下城墙。

    第二个东胡兵举盾撞过来。

    聂隐娘没躲,侧身让过盾面,左手从腰后抽出短刀——

    刀尖扎进那人的咽喉。

    拔刀,转身,第三个东胡兵的弯刀已经劈到了面前。

    聂隐娘往后仰头,刀锋从她鼻尖半寸的地方划过,带起一缕断发。

    她的腰在使劲,但腰腹的肌肉酸到发颤,这一仰几乎让她失去平衡。

    长矛从下往上捅,矛尖没入那人的下巴,穿过口腔,从头顶冒出半截。

    聂隐娘拔出长矛,血顺着矛杆淌下来,流到她的手指上,黏腻、滑。

    矛杆差点脱手——不是握不住,是手指没有力气了。

    三天不完整的睡眠,三天不间断的杀戮。

    她已经到极限了。

    再打下去,不是死在东胡兵手里,是自己先倒在城墙上。

    “聂将军!聂将军!”

    一个校尉从西段方向连滚带爬跑过来,半边脸糊着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苏清韵——苏管事带五万中军上来了!”

    校尉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每个字都是蹦出来的。

    “让咱们全体撤下去休息!转为中军预备队!等主帅进一步命令!”

    聂隐娘的手在矛杆上一顿。

    南城墙内侧的台阶上,一队整齐的甲兵正在涌上来。

    铁甲碰撞的节奏稳而密集,跟城头上打了三天的疲兵完全不同——这是养精蓄锐了三天的生力军。

    最前面走上来的那个人穿着一身亮银白甲。

    苏清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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