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早掀开车帘,半个身子探出来,手指直戳王枫背影。
“姘头”二字一出口,贾珍额角青筋暴起,当场踹开车门跳下车,靴底踩得青砖“咚”一声闷响。
“给我打!把人抢回来!”
他横惯了的,哪把一个穿小旗服色的锦衣卫放在眼里,扯著嗓子吼得整条街都震。
“打!往死里打!”
赖大连忙应声,挥臂一指,家丁们拎著齐眉棍、铁尺蜂拥而上。
主子发了话,底下人哪敢迟疑
七八条汉子抡圆了胳膊,棍影如雨,劈头盖脸朝王枫砸去!
王枫左臂一抬——
“啪!”
一根粗棍狠狠砸在小臂上,却像撞上铜墙铁壁,木棍“咔”地弹开,震得持棍那人虎口崩裂,而王枫衣袖未皱、髮丝未乱。
“大王律令:袭锦衣卫者,斩立决!”
他非但不怒,反朗声一笑,身形如箭前扑,腰间绣春刀“鏘啷”出鞘,横扫而出!
“唰!唰!”
两道寒光闪过,两名家丁捂著肚腹踉蹌倒地,肠子混著血水泼洒在青石板上,腥气瞬间瀰漫整条长街。
“怎会这样!”
贾珍原以为能看到王枫抱头鼠窜、满地打滚的狼狈相,谁知对方竟敢亮刀、敢杀人!
“杀了他——!!”
刀光乍起,王枫喉间暴喝如裂云雷,身形已如离弦怒矢,直扑贾珍。人未至,刀先至,寒芒掠过,两名僕从脖颈喷血,软倒在地。
“住手!”
眼看刀尖將抵贾珍咽喉,一道清越冷峭的女声骤然劈开空气。
破风声尖锐刺耳,金芒炸散——数枚金钱鏢撕裂长空,分取王枫周身要穴!
“糟了!”
王枫瞳孔一缩,哪还顾得上贾珍心念狂涌,念力如潮奔涌而出,硬生生將满天暗器钉在半空!
旋即刀锋斜撩,嗡鸣震颤,金钱鏢齐齐吸附於刃面,又簌簌坠地,碎响清脆。
这一套动作快得只余残影,浑然天成。旁人眼里,只道是他刀法通神,劈落暗器,绝想不到另有玄机。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冰锥扫去——
只见一名白衣公子端坐白马之上,面如冠玉,摺扇轻摇,眉宇间儘是居高临下的讥誚。
“这张脸……护龙山庄,天下第一高手,上官海棠!”
念头电闪,王枫瞬间认出对方身份。昨日隨贾蓉赴东厂买官,听闻曹正淳执掌东厂;顺嘴一问,才知江湖暗流汹涌——护龙山庄盘踞京畿,西厂雨化田更是阴鷙难测。
“大王律明载:凡袭锦衣卫者,斩立决!”
他本就没打算真杀贾珍,只想逼他跪地求饶。
纵有律法撑腰,可贾珍出身国公府,勛贵盘根错节。若真一刀抹了他脖子,满朝朱紫齐声討伐,再硬的道理也会被碾成齏粉。
何况他与贾家毫无瓜葛,杀了贾珍,便是把整个寧国府推上死敌之位——往后哪还有机会揽尽贾府那群鶯鶯燕燕
但上官海棠凭空出手,岂能由她白打
王枫舌绽春雷,声震四野,足下发力,刀隨身走,挟风雷之势直撞白马!
“自寻死路!”
上官海棠冷笑一声,足尖轻点马颈,身形腾空而起,摺扇倏张倏合,数道乌光已如毒蛇吐信,或直刺、或迴旋,齐射王枫七窍!
“哼,来得好!”
他双目精光爆射,念力催至极限,暗器再度悬停半空,继而被刀气裹挟,叮噹砸地,无一漏网。
“好雄浑的內劲!”
上官海棠心头猛震——她哪知这是念力作祟,只当此人內功已臻化境,震骇之余,五指凌空虚握,又扣住几枚暗器,蓄势再发。
“擒龙手!”
王枫兴致正浓,一声断喝,五指箕张,向前狠抓!
“什么!”
一股无形巨力陡然缠上上官海棠四肢百骸,仿佛铁索加身,连指尖都僵滯不动。她整个人竟不由自主离地飘起,直往王枫掌中撞去!
“黑虎掏心!”
王枫仰天长笑,一爪如鉤,重重按在她胸前——
“原来是个姑娘家!”
收手退步,笑声更烈。
“找死!”
话音未落,一道森寒戾喝自头顶炸开!
紧接著,一柄黑铁长刀裹著千钧之势,劈开空气,直斩王枫天灵!
他反手挥臂,念力如网兜住刀身——
“呃!”
可那刀势太沉、太快、太狠!
念力只僵持一瞬,便轰然溃散。黑刀余威不减,狠狠劈来,王枫闷哼一声,鼻血狂涌,溅落衣襟。
“不好!”
他额角青筋暴起,心神急转——
再催念力,左手格刀,右足踏地,身形如游鱼滑开!
“唰!”
刀锋擦肩而过。
“轰!”
长刀劈在长街的青石板上,火星迸溅,犁开一道三尺长的狰狞裂口。
“嗡——!”
剎那间,王枫鼻腔一热,鲜血喷涌而出,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念力透支,脑髓发胀!”
这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看过太多神异片,立刻就明白自己脑袋正被反噬啃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原来真想岔了!
单靠念力横衝直撞痴人说梦。真正能撬动局势的,还是那套摸尸系统!
头一个猎物,就盯死天牢里关著的不败顽童古三通!
一边盘算后路,王枫抬眼直刺那持刀人,“归海一刀,好大的威风!对付我这无名小卒,也使阴手偷袭地字號第一密探,不过是个藏头缩尾的影子罢了!”
“你——”
“你怎么识破我们的底细!”
上官海棠与归海一刀齐齐变色,惊怒交加,脱口而出。
他们身份虽未刻在脸上,却也不是寻常锦衣卫小旗隨口就能点破的机密。
“纸包不住火,嘴堵不住风!上官海棠、归海一刀——你们做得,我就说不得”王枫抹了一把鼻血,指腹染红,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统统拿下!”
话音未落,顺天府衙役如潮水般涌出,將几人团团围住。
毕竟大斗就在府衙门口,这般反应,再寻常不过。
“大人且慢!在下锦衣卫王枫,方才遭人突袭,被迫自卫!人证在此——秦钟,还有贵府三位当值的差爷,亲眼所见!”
顺天府现身,本就在王枫算计之中。他压根不搭理上官海棠二人,径直凑到捕头跟前,袖中滑出一张百两银票,悄然塞进对方掌心。
“大人,千真万確!確实是那俩人先动手,朝这位小旗爷下的死手!”
三名衙役立马挤上前,拍胸脯、指天发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捕头脸上。
“锁人!”
捕头低头扫了眼银票,又瞥了眼自家兄弟篤定的脸,手一挥,眾差役立时扑向上官海棠。
“大人,他们是护龙山庄的人!”
王枫嘴上告状,心里却门儿清:顺天府这点力气,根本摁不住这两人。硬要把他们塞进大牢一是惹毛铁胆神侯朱无视,二是让捕头背黑锅,倒打一耙恨上自己——赔本买卖,他从不沾手。
“多谢!”
捕头朝王枫投来一记感激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