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主峰，神殿深处。

    

    大长老盘坐在一块巨大的灵玉之上，双目微闭，面前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通讯玉珠。玉珠內部流转著幽蓝色的光芒，时不时闪过几缕金色的碎片——那是天枢传回的情报碎片。

    

    因果探查被中断了。

    

    天枢在传讯中用了一种极为谨慎的措辞：“目標疑似感知到了探查，以法相之力回应。探查被迫中断。未能获取完整信息，仅捕获到一丝残余灵压波动。波动特徵……与传说级法相大日金龙高度吻合。“

    

    大长老的手指在灵玉上缓缓敲了两下。

    

    大日金龙。传说中唯有上古时期最顶级的强者才能凝聚的法相。这种法相在近千年的中州歷史上，从未有人成功凝聚过。在中州的修士传说中，大日金龙法相代表著“至刚至阳“的极致力量，拥有者可以焚山煮海、镇压万邪。

    

    而杨天凌，一个从穷困山村走出来的无名之辈，凝聚了。

    

    “有意思。“大长老睁开眼，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

    

    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大长老，天枢传回的情报虽然零碎，但有一点可以確认——杨天凌身边没有任何长辈或师父的痕跡。他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从炼肉境一路修到法相境，没有任何传承的跡象。“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老者，穿著一件灰色的长袍，面容阴冷，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枯木。他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一股阴冷气息。他是圣山的阴冷长老，排名第五，专门负责暗中的情报和阴谋。

    

    大长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通讯玉珠上那些金色的碎片上，像是看著一堆碎裂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映照著杨天凌的一个侧面，但没有一片是完整的。

    

    “这说明两种可能。“阴冷长老继续道，“要么杨天凌是千年一遇的绝世天才，那种万中无一、能自学成才的怪物。要么……他背后有不可知的秘密。某种连我们圣山都看不透的秘密。“

    

    “你觉得是哪一种“大长老淡淡问。

    

    阴冷长老沉吟了一会儿：“属下倾向於后者。一个人从零到法相境，就算天资再高，也需要资源和功法。杨天凌起家时不过是一个普通村民，他从哪来的功法从哪来的修炼资源这些问题，天枢查了五年，一个都没查出来。“

    

    “查不出来，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大长老缓缓说道，“一个从零到法相境的人，身上却找不到任何传承的痕跡。这不合常理。要么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他的过去，要么……他的力量来源根本不在我们的认知范围內。“

    

    神殿內沉默了片刻。

    

    另一个声音从大殿的角落传来，带著几分急躁：“大长老，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动手杨天凌的法相刚刚凝聚不久，根基不稳。如果我们联合几个元罡境巔峰的长老出手，胜算至少在七成以上。“

    

    说话的是红脸长老，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通红的老者。他是圣山中主战派的代表，武修出身，做事直来直去。

    

    “七成“阴冷长老冷笑一声，“你太乐观了。別忘了，杨天凌是在黑风峡谷以法相之威正面击溃了七长老。七长老的修为虽然不如你，但也不是弱者。况且杨天凌刚刚突破法相，还在上升期，这种时候动手是最不明智的——你永远不知道一个正在飞速成长的天才，下一刻会强到什么程度。“

    

    “而且。“大长老终於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杀了杨天凌之后呢“

    

    红脸长老愣了一下。

    

    “杨家不是杨天凌一个人。“大长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长老，“他手下有黑虎军三千精锐，有杨氏商行遍布中州的商业网络，有苍龙岭的阵法產能。杀了他一个人，杨家不会散——反而会群龙无首、更加疯狂地报復。“

    

    大长老站起身，走到神殿的一面墙壁前。他的脚步很轻，落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中州舆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標记標註著各大势力的分布。图上有七个红色標记代表一品势力，圣山的標记最大、最亮，稳居舆图正中央。杨家的位置在南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標记很小，但旁边被人用硃砂重重地画了一个圈——那是大长老亲笔加的。

    

    “我们不能直接对付杨家。“大长老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们可以让杨家陷入更大的漩涡。让其他势力来试探杨家的底线，消耗杨家的实力。等杨家筋疲力尽的时候，我们再出手——不是杀人，而是收割。“

    

    阴冷长老眼睛一亮：“大长老的意思是……“

    

    “万妖山脉深处的那位。“大长老的指尖落在舆图上的一处標记上——那是一片被涂成血红色的区域，標註著“禁入“二字，“他和我们的合作，已经到了收穫的季节。让他先动，我们静观其变。“

    

    红脸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他虽然鲁莽，但不是蠢货。大长老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直接对抗，而是借刀杀人。借万妖山脉深处那位的手，试探杨家的底，消耗杨家的实力。

    

    “天枢那边。“大长老转过身，“让他继续监视，但不要惊动杨天凌。另外，把天眼计划的优先级调低，转为长期观察。“

    

    “是。“阴冷长老领命。

    

    大长老重新坐回灵玉之上，闭上了眼。神殿里的长明灯火在气流中微微晃动，將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长忽短。

    

    他的脑海中，正在酝酿一个更大的棋局。杨天凌的出现打乱了他很多计划，但同时也带来了新的可能。

    

    一个拥有传说级法相的法相境修士，如果能为圣山所用……

    

    当然，如果不为圣山所用，那就必须毁掉。

    

    大长老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灯火映在他苍老的脸上，那笑容看起来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他不急。真正的猎人，从来不急。杨家越是强大，圣山就越要小心行事。反过来，杨家如果露出破绽——內部不和、实力下降、或者被人抓住什么把柄——那就是圣山出手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