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府，议事大厅。

    

    这是杨天凌回到王府后的第三天。三天里，他一直在密室中处理情报、稳固法相、兑换天赋词条。今天，他终於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

    

    大厅里的座位已经按照各自的辈分排好了。地上铺著深青色的石砖，墙壁上掛著几幅先祖的画像，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这不是杨天凌第一次召集全家议事，但这一次的气氛格外凝重。杨鸿宇坐在右侧第一位，他刚从清河县赶回来，一身玄甲还没来得及换，鎧甲上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杨鸿文坐在第二位，面前摆著一沓厚厚的帐册和几封还没拆的信。杨鸿磊坐在最后面，双手抱在胸前，眉头拧成了一团——他在王府待了太久，憋得慌。

    

    杨鸿蝉没有来。她还在十万大山前线的帐篷里昏迷著，神魂损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

    

    杨鸿灵坐在杨天凌右手边，铁剑横放在膝上，目光平静。黑水沼泽一战让他沉稳了不少，少了些少年人的浮躁，多了几分经歷过生死之后的从容。

    

    大厅正中还有一面灵镜，镜面微微发光——那是杨霄云从苍龙岭远程接入的影像。杨霄云的脸出现在镜面上，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色。

    

    人到齐了。

    

    杨天凌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然后开口了。

    

    “今天召集你们来，有三件事要通报。“

    

    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连杨鸿磊粗重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第一，魔族封印鬆动。“

    

    这四个字一出，杨鸿宇和杨鸿文的表情同时变了。杨鸿磊猛地坐直了身体，杨鸿灵握剑的手也微微收紧。

    

    “十万大山深处有一道上古典封印。“杨天凌简明扼要地將杨鸿蝉传回的情报复述了一遍，“封印正在被侵蚀，兽潮是连锁反应。你四妹为了確认这个情报，强行读取了四阶大妖的意识，神魂受损。“

    

    杨鸿宇的拳头攥紧了，但没有说话。杨鸿文的脸色铁青，手指在帐册上掐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第二，尸鬼宗背后有人。“杨天凌继续说，將那枚黑色令牌和灵纹信的內容概述了一遍，“一个自称深渊之主的存在，通过尸鬼宗在北方製造混乱，搜集活祭品。这与魔族封印鬆动的方向一致——有人正在从內部配合封印的崩溃。“

    

    “第三，圣山的天眼计划。“

    

    杨天凌的声音平淡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大长老派了一个叫天枢的暗卫首领来调查我。三天前，我用因果探查的方式反制了他。圣山暂时不会直接动手，但他们会想別的办法。“

    

    三件事通报完毕。大厅里沉默了许久。窗外的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却照不暖厅中沉闷的空气。

    

    杨鸿宇第一个开口：“父亲，赵王两家已经灭了，清河县也在我们手里。黑虎军目前的兵力足够自保。如果圣山敢来，我不怕他们。“

    

    “不怕不代表能贏。“杨天凌看了他一眼，“法相境之间的战斗，不是靠人多就能解决的。圣山有不止一位法相境长老，如果他们联合出手，我一个人也扛不住。“

    

    杨鸿宇沉默了。

    

    杨鸿文推了推面前的帐册，声音沉稳：“父亲，关於应对方案，我有几点想法。对魔族的事，杨家一家之力不够。十万大山方圆数千里，那里的封印不是我们一家能解决的。我建议联合周边几个实力较强的势力，建立联合监控体系。“

    

    “对圣山，我建议以静制动。“杨鸿文继续道，“杨家不主动挑衅，但要做好全面准备。影卫的组建，我已经著手了。商行遍布中州的渠道正好可以用来安插暗线。“

    

    杨天凌点了点头：“影卫的事，三个月內必须初步成型。核心任务就三样——监控魔族动向，监控圣山动態，监控中州一切有威胁的势力。“

    

    “是。“杨鸿文应道。

    

    灵镜中的杨霄云开口了：“父亲，我在苍龙岭解析天剑宗遗留的上古典籍时，发现了一些关於封印阵法的记载。那些记载与四妹描述的封印符文有高度吻合。我申请去十万大山外围实地考察封印的结构，也许能找到修復或延缓封印崩溃的方法。“

    

    杨天凌看了他一眼，思考了片刻：“可以。但必须带凝真境以上的强者隨行保护。封印附近的魔气会侵蚀修士，不可大意。“

    

    杨鸿磊猛地从位子上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去！“

    

    杨天凌看了他一眼。这个三儿子从小就是家里最能打的，让他留守王府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准了。但记住，到了十万大山，只观察，不接触。霄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擅自行动。“

    

    “明白！“杨鸿磊咧嘴一笑，重新坐回位子上，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杨天凌又说了几句关於家族发展的安排——加大修炼投入，加快霄字辈的培养，加速苍龙岭的產能扩张。每一句话都简短有力，没有废话。

    

    最后，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灵镜中杨霄云的方向，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第四个座位。

    

    “鸿蝉那边，我已经为她兑换了【药王圣体】天赋。“杨天凌的声音放低了一些，“等她伤好之后，让药王堂的人配合她，儘快將新天赋转化成实际战力。“

    

    “是。“眾人齐声应道。

    

    杨天凌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杨家现在站在一个岔路口上。往前走一步，可能是一马平川；也可能万丈深渊。但不管前路如何，我们只能往前走。“

    

    “散了。“

    

    眾人起身，各自离去。杨鸿宇走出大厅时，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站在主位上的背影。晨光从大厅高处的天窗照下来，落在杨天凌的肩上，像披了一层金色的甲。

    

    他忽然觉得，父亲老了。

    

    不是身体上的老，而是一种……疲惫。一种扛了太久、已经快要扛不住的疲惫。他的背影依然挺拔，但肩膀似乎比以前窄了一些。杨鸿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杨鸿宇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