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蛛丝“极其隱蔽。
如果不是杨天凌的法相境修为,加上他穿越以来养成的高度警觉,他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它的存在。它不像是普通的神识探查——神识探查或多或少会有一点灵力波动,就像水面上的涟漪,有经验的修士都能感知到。
这根蛛丝没有涟漪,没有波动,甚至连灵力痕跡都淡得几乎不存在。它利用的是一种更高级的追踪方式——因果。杨天凌在族运祭坛兑换的典籍中读到过关於因果追踪的记载,但从未亲眼见过。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就是用在自己身上的。
杨天凌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他没有立刻切断这根因果线,也没有释放法相之力去震慑对方。他只是安静地感受著那根线的来源方向、强度和波动规律,同时在大脑中飞速运转。因果探查被用在他身上,说明圣山对他的关注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级別。这不是试探,这是刺探。
方向:西北偏北。那是圣山的方向。
强度:很弱,像是隔了极远的距离在进行探查。能做到这种距离的因果级追踪,对方的修为至少在元罡境巔峰以上。
波动规律:间歇性的。每隔片刻收紧一次,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又像是在確认他的位置。
杨天凌嘴角微微下撇。
圣山的人,胆子不小。
他没有继续等。在確认了因果线的来源之后,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溢出,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那不是法相之力,只是法相境修士自然外泄的一丝灵压。他刻意將灵压压制到了极致,不想释放太多力量,暴露全部底牌。他只需要让对方知道一件事:你盯上的这个人,你惹不起。
但就是这一丝灵压,对於因果线的另一端来说,无异於一座大山突然压到了头顶。
因果线瞬间绷直,然后猛地断裂。断裂的瞬间,杨天凌的感知顺著因果线追溯了一下——极远的距离,至少在三千里以外。
断开之后,他隱约感知到远处传来一阵慌乱的气息波动——对方被嚇到了,而且嚇得不轻。
他收回了手,面色微沉。
因果探查。这种手段不是普通的暗卫能掌握的。能使用因果级追踪的,在圣山內部至少是暗卫首领级別的存在。而圣山暗卫的首领……杨天凌在七长老的残存记忆中看到过一个名字。
天枢。这个名字在圣山內部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他是大长老花了三十年培养出来的暗卫首领,手段之阴狠、隱藏之深沉,在整个中州都是首屈一指。
大长老手下最锋利的刀,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不方便摆在檯面上的事。
杨天凌关上窗户,转身走回案台前坐下。他需要冷静地评估一下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天枢的因果探查虽然被他震退了,但对方在断线之前,很可能已经获取了一些零碎的信息——比如他的大致位置,比如他確確实实是一个法相境修士,甚至可能感知到了一丝“大日金龙“法相的气息。这些信息单独看不算什么,但拼凑在一起,足以让圣山的高层对杨天凌做出一个新的判断。
如果天枢將这些信息传回圣山,大长老会怎么判断杨天凌闭上眼,將自己代入大长老的视角来推演。一个不知来歷的法相境修士,凝聚了传说级的法相,实力远超同阶——对於一个掌控圣山两百多年的老狐狸来说,这是威胁,也是诱惑。
杨天凌闭上眼,在大脑中快速推演圣山可能做出的反应。大长老不是一个衝动的人,他做事向来留有余地。在圣山待了两百多年,他见过太多天才崛起又陨落,太多家族兴盛又覆灭。每一个站到高处的人,最终倒下的原因往往不是外敌太强,而是自己太急。但“天眼“计划已经启动,说明他对杨天凌的忌惮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问题是,遮天灵枢——他从族运祭坛兑换的一件隱藏类法宝——挡住了普通的神识探查,但挡不住因果级別的追踪。因果探查绕过了神识层面,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就像你藏了一座山,別人找不到山在哪里,但他能看到山投下的影子。
这意味著,他引以为傲的隱匿手段,在天枢面前並不完全管用。
他需要更强的防护。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整个杨家。如果圣山能通过因果探查定位他,那他们同样有可能通过类似的方式定位杨家的其他核心成员。杨鸿宇在清河县、杨鸿文在十万大山前线,这些人都是杨家的支柱,任何一个出了问题都是灾难性的。
族运祭坛中,应该还有更高级的隱藏类词条。但兑换那些词条需要消耗大量族运值,而目前的族运值还要留著一大部分用於提升家族成员的实力。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是一个选择题,也是一个赌博。
杨天凌睁开眼,在案台上铺开一张白纸,开始计算族运值的使用分配。当前族运值约十九万八千点,去掉之前为镇字辈兑换的小额消耗,还剩大约十九万五千点。
鸿蝉的药王圣体天赋需要三万点。霄云的高级阵法天赋需要一万五千点。剩下的,还要预留一部分用於紧急情况。
如果要再兑换一个高级隱藏类词条,至少需要两万到三万点。
加起来,族运值將大幅缩水。將近十万点族运值,说没就没了。但这笔帐怎么算都心疼。
“安全第一。实力第二。其余第三。“
他將笔放下,起身走向密室深处的一间暗室。暗室里很暗,只有石台上族运祭坛散发出的微弱光芒。那光芒是温热的,不像灵力那样冰冷,更像是一种生命力的体现。
杨天凌站在祭坛前,目光落在那道光上,沉吟片刻。暗室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族运祭坛发出的一声微不可闻的嗡鸣。
圣山已经动手了。留给杨家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少。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暗室。族运祭坛的光芒在他身后缓缓暗淡。接下来还有太多事要做——稳固法相、提升家族实力、应对圣山的试探、监控魔族的动向。每一件都迫在眉睫,每一件都不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