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的拳头砸出去了。
没有法术的前摇。
没有天地异象的铺垫。
甚至连一声多余的嘶吼都没有。
就是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最直接的——一拳。
但这一拳的分量,和以前不一样了。
祝融的右拳上覆盖着璃月极道岩脉锻造的暗金臂铠,六边形的岩纹在挥拳的瞬间全部亮起,每一道纹路都在加速旋转,将拳头周围的空间密度骤然压缩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极限。
那不是普通的重力叠加。
那是岩之法则的衍生应用——空间压缩。
拳头所过之处,虚空不是被撕裂,而是被碾平。
就像一块铁饼碾过一张薄纸。
太一下意识地举起混沌钟防御。
“铛!”
拳头砸在钟壁上。
太一感觉自己不是在接一记拳击,而是被一整座不周山迎面撞了上来。
混沌钟的钟体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变调的悲鸣。
不是被打碎的悲鸣。
是被一种更加厚重、更加蛮横的物理法则强行挤压时发出的——金属应力极限的嘎吱声。
太一的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了两道千里长的痕迹。
他扛住了。
勉强扛住了。
可他的双臂已经在发麻了。
那种从拳面传导过来的恐怖震荡,完全不是法力层面的对抗。
是纯物理的碾压。
这就是璃月战甲最逆天的地方。
它不改变巫族的战斗方式,它只做一件事——将祖巫原本就冠绝洪荒的肉身力量,通过岩纹阵法的加持,提升到一个让所有法修都感到绝望的维度。
法术打上去被反弹。
肉搏打上去被反碾。
你打不破的盾,戴在了一个原本就能把你捶死的人身上。
这他妈叫怎么打?
太一还没来得及想出答案。
祝融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
这次是直击腹部。
太一的护体金焰在拳头接触的瞬间被岩纹法则剥离,暗金色的拳面带着恐怖的穿甲震荡力,隔着混沌钟的防御层,将一股令人牙酸的振波传导进了太一的五脏六腑。
太一弯下腰,一口金血喷在了混沌钟的内壁上。
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共工到了。
水之祖巫的战斗方式和祝融完全相反。
祝融是爆发型,一拳重过一拳,追求的是绝对的破坏力。
共工是压制型。
他的暗金战甲上流转的太阴月华纹路在激活时,会在周围形成一个极端高压的重水力场。
在这个力场范围内,一切物质和能量的运动速度都会被强行减缓三成。
包括太一的法力运转。
包括混沌钟的时空法则展开速度。
包括太一的反应时间。
共工出现在太一的身后。
太一想回头。
慢了。
他的转身动作在重水力场中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共工那覆盖着暗金岩甲的双掌合拢,中间夹着两团极端压缩的天河重水。
“碎。”
共工只吐出了一个字。
双掌拍在了太一的背脊上。
轰——!
太一的整个身体像是被两座山夹在了中间。
黑金战甲碎裂了大半,脊椎骨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变形声响。
他从不周山的上空倒栽葱一般坠落,砸进了山体之中,将半座不周山的侧面削掉了一层。
碎石如瀑。
烟尘冲天。
战场上的妖军看到这一幕,所有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刺骨的恐惧。
他们亲眼看到了。
一个准圣。
被两个穿着暗金铠甲的祖巫,用最原始的拳脚功夫,在短短数息之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是斗法。
这是单方面的暴力输出。
祝融和共工没有停下来。
他们甚至没有看太一一眼。
转身就冲进了妖族神将的阵营。
那才是他们真正的猎场。
帝俊精心培养的太乙金仙和大罗金仙级别的妖族精锐——那些依靠法术和灵宝武装到牙齿的高阶战力——在面对两台穿着璃月战甲的祖巫时,就像是一群拿着竹竿的农夫面对两台装甲推土机。
法术打不穿。
灵宝砍不动。
而对方的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踏步,都带着能将大罗金仙的肉身直接碾碎的恐怖物理伤害。
祝融抓起一名太乙金仙巅峰的飞禽妖将,双手一合。
“砰!”
血雾。
共工一掌拍在另一名大罗金仙初期的鳞甲妖帅头顶。
“噗。”
头颅连同元神一起被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肉团。
没有法术对轰的绚烂光效。
全是血肉碰撞的沉闷声响。
一拳一个。
一掌一双。
简单粗暴到了极致。
高效到了令人发指。
妖族前线的抵抗力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不是打不过。
是打不动。
你的攻击对这两个怪物无效,而他们的每一下攻击都是致命的。
这种绝望感比任何法阵的碾压都要直接、都要残忍。
帝俊站在星空之上,看着下方那一面倒的屠杀场景。
他的金色帝袍已经被战场上升腾的血气和尘烟染上了一层暗红色。
他的手指在河图洛书上死死攥着,指甲掐进了封面的皮革里。
先天之数在疯狂运算。
运算的结果一遍比一遍让他绝望。
那两套战甲上的法则波动,他已经推演了一百遍了。
结论只有一个。
那些暗金色的六边形岩纹——是玉璋法则的工业化衍生品。
不是护盾本身,但继承了护盾最核心的两个被动效果:反震和减抗。
虽然效果比护盾本尊弱了很多——反震大概只有本尊的一到两成,减抗也只压缩到了局部范围。
可哪怕只有一到两成。
挂在祖巫那本就逆天的肉身上。
也足以让洪荒的战斗规则彻底改写。
帝俊的嘴唇在发白。
他想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
这两套战甲——只是两套而已。
如果璃月的熔炉能批量生产这种东西呢?
如果给十二祖巫都穿上呢?
如果给所有巫族战士都配发入门版呢?
帝俊的后背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了。
那座东海之滨的巨城,从头到尾就不是一个单纯的避风港。
它是一座兵工厂。
洪荒最恐怖的兵工厂。
而那个坐在群玉阁上喝茶的男人——
他不需要亲自下场。
他只需要卖东西。
卖给你的敌人。
然后端着茶看你死。
帝俊的那张俊朗面庞已然扭曲成了恶鬼。
“那座城里的人,到底造出了些什么怪物?!”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破了音。
前线的妖族精锐还在被屠杀。
祝融和共工犹如两尊释放了封印的远古杀神,在妖军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帝俊咬碎了一颗牙。
金色的血从嘴角淌下来。
“全军结阵!!!”
他一把将河图洛书甩向天穹。
黑白两色光芒暴涨至遮蔽天穹的程度,先天之数化作无数道星光丝线,急速连接着三十三天外的三百六十五杆主星辰幡。
“周天星斗大阵——”
帝俊的金色瞳孔中映照着下方那两道身披暗金战甲、浑身沾满妖血的恐怖身影。
“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