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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人拐着弯带着亲戚。
常村长听说出事，连夜开车拉着乌玉冲往外开，没开多久，就捡起像鬼一样在羊肠子河边徘徊的王厂长。
等到了李婆饲料厂，车门都来不及关，刚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冲上去，抢下了李厂长手里的农药瓶子。
农药撒了一地，李厂长“哇”的一声，哭了。
乌玉本来拿着一盒万象豆奶在吸，被李厂长看见，恨得把空豆奶盒子抢过去，丢在地下，还要踩几脚。
边踩边哭。
常村长看了看王厂长，又看了看李厂长，只好认命地摇头，大半夜的进了饲料厂的后厨，翻出来几个鸡蛋，下了两纸挂面。
一问，果然出事了，事还不小。
今年春节后，万象集团进来本地收豆，农民们觉得大豆以后还要跌价，高高兴兴地以低价把大豆签了出去。
可本地豆贩子却嗅出了商机，立刻出手，跟万象集团抢着囤豆。
于是本地大豆价格迎来暴涨。
万象集团在本地收不到足量的大豆，自然要从他们手里高价买。
大豆现货的价格节节攀升，豆粕的价格也带着一路疯涨。饲料厂的几个人坐不住了，本来就是小本生意，赚不到几个钱，一看价格还天天涨，立刻慌了。
“完了完了。”每天早上起来看着豆粕价格，几个厂长都愁眉苦脸，“后面可能更贵。”
李婆饲料厂的李厂长和老王饲料厂的王厂长喝了顿酒，凑了点钱，买了茅台和华子，去商会找大豆商人“指点迷津”。
对方把形式给他们分析得明明白白：“万象集团龙凤夺嫡，大公子和二小姐现在都在替豆奶大王收大豆原料，所以不用担心出货渠道。今年全球大豆暴涨已成定居，未来几个月必然是大豆的大牛市，价格还会继续涨！”
几个人听了一耳朵，迷迷糊糊地说来了。
王厂长抽了好几根烟才捋清楚：“什么万象集团，什么龙凤夺嫡，我咋都听不懂。意思是不是，他们在本地兴风作浪收豆子，所以才引起价格波动的？”
“跟咱们关系不大。”李厂长说，“他们打商战，咱们就做点小本生意。我听意思是，以后大豆还得涨，不愁卖，所以让我们囤货。”
“囤货？”
“囤！现在不囤，过两个月搞不好翻倍！”
几家饲料厂商量好了，计算着全年的豆粕用量，开始囤积大量的豆粕，不但往仓库囤，还租临时仓库囤，货款周转不过来就借钱……总之，家家囤了一座山头。
可是，很快，万象集团跟本地各大市场签了长期合作协议。
结果大豆商人的噩梦来了。
因为合作协议是排他的。
意思是，除了万象集团，其他人的大豆根本卖不掉，下游也根本不来找他们拿货。
农民的大豆已经卖空了，豆价依旧持续攀涨，豆商在本地收不到豆。而囤够大豆的商人发现自己的大豆卖不掉，再涨价都没用，换不成钱，资金链眼看就要崩断。
这时，万象集团姗姗出现，来找豆商买大豆。
豆商为了囤货杀万象集团一把，都是高价收的大豆，谁料万象集团不讲武德，直接动用钞能力垄断大豆下游市场，商人们只好低下头，乖乖把自己的大豆微亏卖给万象集团。
这是万象集团收大豆的始末。
可问题是，万象集团不收豆粕啊！
万象集团是做豆奶的，有得是豆粕，垄断大豆下游市场的时候，捎带手把豆粕的拿货渠道也给占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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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几个小小的乡村饲料厂老板，囤了一山豆粕，用也用不完，出也出不掉，直接被挤兑破产了。
李厂长说到伤心处，趴在桌上哭：“最惨的不是被人整，最惨的是没人整你，人家只是自顾自地打仗，打完仗还是朋友，谁都没损失，结果是我亏钱。”
王厂长也辛酸道：“万象集团和大豆商人互相杀对方的价，杀的每一刀，都砍我俩身上了。”
李厂长抹了把眼泪：“甚至咱们还是买了茅台和华子去请人指点的，结果钱没了，钱也没了。既骗了财，又骗了财。”
王厂长更难过：“甚至人家没骗我们，人家说的都是真话，人家也没啥事，显得我们凭本事破产，上门请人帮忙，还要被对方指责我们自己认知有问题……又亏钱又不占理，真想不开，不活了。”
乌玉和常村长面面相觑。
乌玉听来听去，两位厂长狡猾地隐去了关键信息，于是她直接问：
“所以你们究竟囤了多少豆粕。”
“……”
“我要走车去白音华，空车过去，刚好帮你们把豆粕拉出去卖了。”
李厂长小声说：“……我们四家饲料厂，合起来囤了300吨。”
300吨！
常村长第一个大受冲击：“你们平时四家加起来，一年最多用五六十吨，周转一次也就10吨20吨的体量，现在你们四家一共囤了300吨豆粕？你们究竟要干嘛？”
李厂长讷讷。
“我看你们也不是为了生意囤的啊，你们明摆着囤货等涨啊。”
王厂长咳了声，尴尬地掏出一支烟在手里摆弄：“做生意，本来就是以小博大么。”他把烟捏得扁扁的，“这些豆粕是我们4月初拿到手的，4月中豆粕涨价，我们这些是抄底价。”
李厂长说：“起初没囤那么多，4月中豆粕价格暴涨，我们急忙又囤了些，又涨，我们又囤……最后不小心囤了300吨。但是是划算的呀，现在价格涨了老多呢！”
王厂长振振有词：“追涨杀跌是人性。”
两人一唱一和，常村长心动了：“你们囤下来多少钱？”
“托赖，均价一吨2450。”
我的天，确实好便宜啊。这下子连乌玉都心动了。
乌玉去年年初还做过豆粕生意，收购价2700左右，卖出3000多，这两位直接把收购价打到2450，明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换成她自己，她恐怕囤得还要更多。
“一吨2500给你全拉走，交点定金就行。”
乌玉就这样收获了250吨豆粕。
留了50吨给四家饲料厂自用。
回程的路上，被低价冲昏的头脑才慢慢冷静下来。乌玉忽然想起：“不对呀常叔，王厂长和李厂长，各自好像还有40万押在我这倒腾煤吧。”
常村长这才想起来：“对啊！”他看着窗外的夜色，“不是，那他们俩有钱啊？！闹什么自杀？”
乌玉喃喃道：“闹自杀的人能把价格讲得这么清楚？”
“话里话外还打配合。”
可恶。
乌玉终于反应过来：“合着他们算计着咱们的空车，套路咱们呢！他们就是为了让我们把豆粕拉走！”
“卖惨带货，谁都逃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