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碡羊肠子河村的运输队自己有10辆大车,这次迎来了大单,车不够,常村长从别的村又借了几辆车。
买断白音华两个煤矿,那么多煤,一趟跑不完。村里自己的10辆车跑主力,来来回回昼夜接力得连续跑大半个月,借来的车作为机动补充。
这样的强度,狗听了都摇头。
除了常江,没人愿意来当司机。
乌玉给常村长画大饼:“我觉得煤价会翻倍,能涨到500一吨。”
常村长手痒,出去打了两把小麻将后,消息传进各家各户,说乌玉给大家拍着胸脯立下了军令状,煤价要翻好几番,涨到800一吨呢。
全村轰动!
亲爹乌红伟第一个跳起来要当这运输队队长,认为自己作为乌玉的老子,血缘关系,那么在其中捞点油水,不过分。
常老二也急了,让常村长主持公道,说自己才是第一个支持乌玉的,就算要上,也得他上,怎么能搞裙带关系?
常老二和乌红伟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架。
常村长刚把这边的葫芦按倒了,那边老爷子常根起了瓢。
常根年轻时跟着老村长跑过销售渠道,趁着夜色来找常村长,边往常村长手里塞酒边要求为村子发挥余热,主要是想奉献,其次才是给大孙子结婚筹钱。
常村长吓得管常根叫六爷爷,赶紧打电话给老爷子的大孙子,让他把老爷子扶回家歇着去,大孙子却反手给常村长塞了一千块钱,说只要让自己当运输队队长,回头再给他5万。
常村长借口吃坏肚子,逃之夭夭。
直到临出发前一天,鸡飞狗跳的羊肠子河村运输队终于组建好。
常江父母双亡,脸上有疤,还有案底,凭借这三项过硬的专业壁垒,击败了羊肠子村所有人,成为运输队队长。
羊肠子河村运输队出发了!
带着村民们全部身家,带着一个紧张得胃部抽筋的常村长,一个压力山大的乌强会计,一个手机满电随时随地准备摇人的乌玉,和一个不明所以的运输队队长常江。
一路上很顺利。
虽然行路难免有狼狈之处,乌玉甚至中途帮其他大车司机在高速路上抓过愤怒的大鹅,但总体而言,大车拉着豆粕平平安安地一路北上。
行车平平安安,乌玉一路被骗。
乌玉原本从网上找好了一个沈阳的豆粕买家,但车行半路,不知缘何,这人再也联系不上,乌玉感觉自己大概是被骗了。
进了沈阳地界,这人还是联系不上,乌玉果然被骗了。
常村长说有个老熟人在赤峰,沈阳离赤峰很近,赤峰离白音华很近,不如先开去赤峰问问。
半途大车队开错了路,导航失灵,乌玉自告奋勇探头问路。
……于是大车队被乌玉带着稀里糊涂开进赤峰——隔壁的通辽。
乌玉觉得自己又又被骗了。
好在,大车队顺利找到了通辽粮食厂,顺利见到了采购的人,报价3100元
吨,对方眉头一皱,乌玉赶紧说3000一吨也可以,给大哥便宜点。
相逢就是缘,缘妙不可言,缘一吨便宜100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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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一秒钟从皱眉变为喜笑颜开,爽快答应。
不但答应,还立刻签协议打款,对着价格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乌玉隐隐觉得自己又又又被骗了。
她一问,对方很痛快地说:“上周通辽本地豆粕价格一吨涨到3000元,这周豆粕价格涨到3300元,哎呀四舍五入每天一睁眼涨50,给我上火的呀。现在你看看,巧了不是,遇到你们了,你们一吨卖3000,相当于我这一周没闭眼!”
好家伙,乌玉直呼好家伙,悔得差点没把自己的腿拍断。
她哪怕在3100上再咬死一点呢!
常村长和乌强倒是挺高兴,250吨豆粕全卖光了,一吨毛利500,刨去油费路费一行人吃喝拉撒杂费,不但把去程的运输成本平了,还净挣7万多块钱。
卸完豆粕,空车当晚西进260公里直插白音华矿区,第二天天色蒙蒙亮就进了白音华小矿,巴林兄弟早就等在矿上,已经把所有手续全弄好,就等着乌玉打款。
唉,500万!
好多钱啊……
乌玉胆战心惊又恋恋不舍地打了款,立刻带着车队370块一吨坑口价拉上煤,直奔秦皇岛堆场去了。
此时常江和一众司机已经累得没了人形。
刚进秦皇岛堆场,立刻有人来打听:“395一吨卖不?”
常江找到常村长,狂喜:“发大财了叔,咱们395把煤全卖了,一吨挣25块。”
“我看你是二百五!”常村长一边拍常江的头,一边豪情万丈,“赚什么赚,运输不用钱,堆存不要钱,杂七杂八不要钱?至少得卖到700一吨!”
车队开始昼夜不停地轮班把两个小矿的煤往秦皇岛堆场拉,才拉了两天,又有人找常江打听:“390一吨卖不?”
这咋还降价呢?
又拉了三天,还有人找常江:“385一吨卖不?”
眼看着煤价震荡不止,一众人慌张忐忑蓬头垢面地拼命拉货,总算在5月底彻底把煤拉完。全拉完这天,煤价骤降,跌回到370。
啊?
本来忙活完了大家要出去吃顿好的,这么一来,大家都闷闷的,没什么心情。
幸好,第二天,价格又回到380。
太好了,大家总算安心出去吃了顿好的。
过了一夜,活见鬼,煤价跌成375,紧接着是365……
乌玉每天都要长吁短叹:“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进了6月,煤价突然又一吨跳涨突破400块。
401块!
煤价401块这天,常村长仰头吞了两片降血压的药。
然后按着心脏,有气无力地说:“我以为我只是血压高,原来我还心脏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