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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路人: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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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的中午,员工食堂。

    陈骨笙打了饭,边吃边看小说。

    嗯,直接用脑芯看。

    不像几十年前,还得费手拿手机。

    方便得嘞~

    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

    满食堂员工,吃着饭要么发呆、要么傻笑、要么流泪,互相之间也不聊天,画面诡异又和谐。

    陈骨笙正在看AI生成的免费小说,看着看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想吃炸鸡。

    飞飞蛛品牌的炸鸡。

    即便她从未听过这个牌子。

    等她回神,已经下单炸鸡。

    可惜到了付款页面戛然而止。

    她没钱。

    还没发工资。

    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潜意识里,她其实不太想吃炸鸡。

    不对,脑子告诉她——想吃!

    几分钟后。

    陈骨笙盯着无人机送来的炸鸡,陷入长久的沉默,脑芯内显示贷款1000时币。

    肚子其实已经饱了。

    她根本不想吃炸鸡。

    也不想贷款!

    不,她想。

    不对,她不想!

    唔,头疼。

    陈骨笙按了按太阳穴,缓缓抬头,环顾左右,其他员工桌上也摆着各种外卖。

    理智告诉她有哪里不对。

    想思考但却想不出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

    是脑……

    老妹儿牌机器人,你的家务伴侣!

    不是这个,是脑……

    老婆跑了怎么办?买长生牌药剂!

    也不是这个,是脑……

    脑芯促销活动,新款打八折。

    广告够了啊?!

    陈骨笙硬是把炸鸡撑进肚子。

    买都买了,还是贷款买的,不能浪费。

    下午,继续工厂打螺丝。

    手在动,脑子也没停过。

    从衣食住行想到宇宙洪荒,从明星八卦想到人生哲理,自导自演几个跌宕起伏的小故事,和人格们聊天等,期间还不定时挤进来几个小广告吸引注意力,忙得嘞。

    无人发现,天网某个信息点的数据流,正在剧烈地起伏波动,中病毒似的疯狂刷新,和其他偶尔刷新的信息点,形成鲜明的对比,如果其他信息点像私聊,这个点就是那种几百人且非常活跃的群聊。

    晚上11点,回到宿舍。

    陈骨笙倒头就睡。

    ……

    无缝衔接地睁开眼。

    手里端着碗意味不明的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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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绿色,黏糊糊的像是浓稠的鼻涕,还是温热的那种。

    陈骨笙嘴角抽了抽:“……”

    开幕雷击了属于是。

    “吃啊,你怎么不吃?”

    符福拿着铁勺边吃边催促,两只眼睛警惕的望着四周,生怕被抢的样子。

    谢邀,陈骨笙不想吃,只想yue~

    符福见她没反应,摸了摸她额头,疑惑地问,“之前不都吃得好好的?又烧失忆了?这次怎么连饭都不会吃了……”

    “呕……”陈骨笙脸色一青,想到她已经享受过这玩意儿,生理性反胃,呕了半天,只呕出几口酸水。

    符福担心地轻拍她的背,顺手递给她一碗水,“怎么了?”

    “没事,谢谢。”陈骨笙刚想喝,目光触及那碗昏黄带沙的馊水,动作一顿,婉拒道,“不用了,你喝吧。”

    “哦,好吧。”符福仰着脖子,咕噜咕噜几口喝完,突然噗地一口喷出,震惊地望着她,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怎么又能开口说话了?”

    除了之前被追杀那天说过几句,离开下水道之后就再没开口过,跟个人机似的。

    咋个?开机了?

    陈骨笙没回答,捏了捏他的脸。

    触感软乎乎的。

    哟嚯~又是真实梦。

    还是之前那版的连续剧。

    她将那碗鼻涕,不对糊糊,递给符福,收到对方一个感恩戴德的眼神,随即站起身,好奇地观察打量四周。

    周围都是恶臭的垃圾,堆成三米多高的小山,中心处清理出来一块营地,一个体育馆大小,杂乱地摆放着砖石铁板等制成的简陋住房,夹杂着些许破烂帐篷。

    陈骨笙和符福身后就是一个帐篷,缝缝补补,半开着,里面放着床发霉的棉被,脏兮兮的脸盆和水壶等生活用品。

    营地中心,营长坐在高台上,他前面有两个裹着灰袍的人,站在两个一米多高的大铁桶前打饭,一桶黄绿色粘液,一桶脏水,大家排队领完饭,吃得不亦乐乎。

    陈骨笙指着那碗糊糊问符福,“糊糊好吃吗?没有米饭面条白菜豆腐这些?”

    “不好吃,难吃死了。”符福干完那碗糊糊,“但是只有这个,除了国家管控的土地,其他地方都被污染了,无法种植。”

    顿了顿又道,“你要实在想吃,咱们可以去城里偷,不过被抓到就完蛋了。”

    陈骨笙莫名有种错觉。

    她做的其实是一个老鼠的梦。

    偷食物,住垃圾堆,四处躲藏。

    难怪包括她在内的这群人,会被称作鼠人,还真是贴切啊。

    “喏,给你。”

    陈骨笙正在发呆,突然感觉手被碰了下,回过神,发现符福偷偷在她掌心里塞了颗硬糖,一脸不舍地吞口水,“之前运气好在垃圾桶翻到的,只有这颗。”

    陈骨笙看着手里这颗糖,怔愣片刻,忽然想起中午那只炸鸡,嘴角牵动了下,莫名笑了,她问。

    “你觉得……”

    “是当被控制的牛马好?”

    “还是做躲藏的老鼠好?”

    符福知道她在问什么。

    却回答不上来。

    这里的人,有的因拒绝脑芯而来,有的自出生就在,一开始只是不想被控制,但若早知是这般生活,又有多少人会后悔?

    怅然间,幽幽的声音钻入他脑海。

    “为什么非得选呢?”

    陈骨笙剥开糖纸,橘子甜味在舌尖蔓延,“题目不对,干脆……撕了。”

    周围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下,营地本就不大,陈骨笙说的话传入众人耳中。

    “噗嗤……”

    先是一个嗤笑声,紧接着是哄堂大笑。

    笑她的不自量力和自以为是。

    营长的视线扫了过来,笑声震天。

    “哈哈哈……小姑娘,可真会大言不惭,撕了题目?亏你想得出来,要是能撕早撕了,你可知晓,我们的敌人,那些该死的兽人,是杀不死的,他们有天人守护,而天人……”他漠然指着天空,一字字道。

    “不、在、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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