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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路人: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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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植入脑芯后,总算可以找工作了。

    李查杳找了个记者相关的工作,但是在外地,陈骨笙不想到处跑,拒绝了他的邀请,花了一周时间,在本地金水镇随便找了个打螺丝的工作,住员工宿舍。

    早八晚八,不定时加班,包吃住,每月工资3000时币,工作单调重复又无趣。

    第一天上班就加班,晚上十点才下班。

    陈骨笙满身疲惫,回到拥挤的八人宿舍,随便洗漱了下,躺到床上陷入沉睡。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点啥。

    奇怪,到底是什么呢?

    ……

    “啊——!”

    “救命!”

    “快跑!快跑啊!”

    “呜呜……妈妈、妈妈!“

    哭泣声、求救声在耳边响起。

    陈骨笙回神,隔着被雨水打湿的额发,望着慌乱逃窜的人群,一时间有些茫然。

    这是哪儿?

    她低头看向暗红色的连衣裙。

    有些眼熟,却不是她的。

    哦,手也不是她的。

    比她大,青白色,骨节分明。

    脑子愈加混乱。

    这是谁?我是谁?

    “发什么呆,还不快跑?”

    手腕蓦地被抓住,她被人拽着逃命。

    回头看了一眼。

    天气昏暗,雨水纷飞如丝刃。

    裹着灰袍、瘦骨嶙峋的人们,满脸恐惧地悲泣哀嚎,被身披银色盔甲、长着动物脑袋的兽人捕捉或杀害,毫无反抗之力。

    肢体四散,血液染红地面,被雨水冲刷得到处都是,垃圾的臭味裹挟着血腥气,蛮横地闯入鼻腔,恍若人间炼狱。

    突然,抓着她跑的少年停住脚步。

    陈骨笙撞在他背上,踉跄几下站好。

    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狼脸兽人不知何时挡在二人面前,狞笑着露出獠牙,口水垂涎地流出,“小少年,肉质很嫩呢。”

    符福瞳孔紧缩,浑身僵直颤栗。

    完、完了,会被吃掉。

    眼见锋利的爪子抓来,他下意识闭眼。

    砰!

    金石交接之声在耳边炸响。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睁开眼,只见他先前一时心软,顺手拽着逃命的小哑巴,握紧顶端尖锐的铁棍,挡住那只爪子,随后手腕一翻,反手刺向对方心口。

    铛!!

    更大的声音在小巷中回荡。

    狼脸兽人身上蓝光闪过,护身铁甲竟凹下一块,他不受控地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身穿红裙的女人,眼底闪过惧色。

    若非蓝蛛守护,他怕是已被贯穿心脏。

    “找死!”

    狼脸兽人怒吼,杀气肆意。

    此子有威胁,断不可留!

    陈骨笙皱眉不满。

    不应该啊,怎么没死?

    符福回神,拉着她转身就跑。

    “兽人身上有天人守护,杀不死的。”

    “为何?”

    “来不及解释了,先逃……嗯?等等,你不是哑巴吗?怎么突然会说话了!”

    “我是哑巴?!”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

    “肯定的吧?!”

    两人边跑边斗嘴,狼脸兽人紧追不舍。

    符福拉着陈骨笙在小巷内左拐右窜,瞥见不远处的垃圾桶下压着个井盖,眼睛一亮,大喜,“有救了!”

    说着踹翻垃圾桶,掀开井盖就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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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骨笙紧跟其后,落进昏暗潮湿的下水道,说来也奇怪,那兽人像是看不见井盖,在上面乱转,嘴里骂着脏话。

    符福背靠墙壁坐下,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好险,差点被吃掉。”

    陈骨笙好奇地打量四周。

    “为什么不干脆在下水道生活?”

    兽人下不来,不就安全了吗?

    “不行,下水道潮湿污浊,待久了会得坏死病,必须在地面生活。”他拍拍屁股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其他鼠窝。”

    陈骨笙歪头疑惑,“鼠窝?”

    符福疑惑地打量她,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烧失忆了?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们被天人称作鼠人,居住点自然叫鼠窝。”

    陈骨笙不适地避开他的手。

    “我们认识多久?”

    “一周。”符福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叹气道,“你怎么老喜欢发呆,第一次见面也是,要不是我,你早被吃了。”

    陈骨笙:“……谢谢?”

    “不客气。”符福哥俩好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之前一直叫你小哑巴,没想到你会说话。”

    “陈骨……”

    陈骨笙顿了顿,改口道。

    “陈不归。”

    “嗯,归归,走吧。”

    符福打开电筒,招呼她往前走。

    下水道待久了会得病,早走为妙。

    陈骨笙乖乖跟在后面。

    一路上左顾右盼。

    青黑色钢铁管道冰冷沉重,漏水滴答滴答,管道流水漂浮着死老鼠和垃圾,腐烂恶臭的气味萦绕鼻间,令人呼吸不畅。

    色彩、声音、触感和气味,无一不真。

    “好真实的梦。”

    她低声呢喃。

    真实得可怕……却也有趣得紧。

    可比打螺丝好玩多了。

    符福回头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陈骨笙摇头,问了其他问题。

    “兽人为什么追杀我们?”

    符福叹气,“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因为我们没有植入脑芯。”他指着眉心,“没有脑芯的人被当作老鼠,肆意捕捉杀害。”

    陈骨笙蹙紧眉头,很不服气。

    “为什么?凭什么?”

    脑芯不是自由选择是否植入吗?

    哦,忘了这是梦。

    符福耸肩摊手,“我哪知道,你可以去问问规则制定者。”

    路上,遇到其他逃命的鼠人。

    俱皆裹着灰布,脚步匆匆,也不交流。

    两人跟着人多的方向走。

    不知过了多久,鼠人们顺着某个井盖往上爬,陈骨笙刚上去,耳边响起一阵嗡鸣。

    眼前一切变得模糊,逐渐远离。

    叮铃铃!

    闹钟响了。

    陈骨笙迷迷糊糊睁开眼。

    早上七点。

    天亮了。

    又是早起打螺丝的一天。

    她懒懒地起床穿衣洗漱刷牙。

    身体软绵无力,像是爬了一天山。

    昨晚的梦很真实,也很有趣。

    可当她回忆时,却发现有些记不清,只模模糊糊记得几个单调画面,具体做了什么和说了什么,始终想不起来。

    有点可惜。

    不过,梦境而已。

    对她的生活没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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