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带着浓重鼻音的三个字，闷闷地砸在粗布枕头上。
霍城身子顿住。
那只长满厚重枪茧、刚替她揉散了死血的大掌，还虚搭在她腰侧的被面上。
他以为是自己刚才下狠手揉淤青，惹恼了她。
男人俯下身，宽阔的胸膛贴近她的后背。
粗糙的大掌顺着被沿探进去，准确地捉住她攥着床单的细软小手。
五指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
十指相扣。
林袅袅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他攥得更紧。
霍城的脸颊贴近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雪白的后颈上。
薄唇落下。
带着肥皂的清香和男人特有的热气，重重亲在她发红的耳垂上。
林袅袅身子一颤，半边身子都酥了。
霍城的唇没有停。
他顺着她的耳廓，一点点吻到她的侧脸。
“娇娇。”
男人低哑的嗓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带着粗粝的沙哑。
“怎么了？”
林袅袅咬着下唇，不吭声。
霍城耐着性子，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
“是不是腰还疼？”
他一下接一下地亲吻她的眼角。
“好娇娇，明天去领证，好不好？”
“听话。”
男人一遍遍地磨她。
林袅袅借着他手臂的力道，慢慢翻过身。
那双桃花眼早就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指了指自己后腰。
宽大的病号服上，还渗着淡黄色的药水和隐隐的血丝。
接着，她又扯了扯自己贴在脸颊上、被汗水浸湿的乱发。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林袅袅红着眼眶，声音软绵绵的，透着天大的委屈。
“身上全是刺鼻的药酒味和汗臭味，连件干净体面的衣裳都没有。”
眼泪砸在霍城粗糙的手背上，烫得男人手背青筋突跳。
她抽搭着继续说。
“我不想让你带着一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去公社大厅里领证。”
“人家会笑话你的。他们会指着你的脊梁骨说，堂堂霍团长，怎么娶了个连件囫囵衣裳都没有的要饭泥腿子。”
霍城的心脏一抽。
他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她为了几件衣裳哭成这样。
霍城松开她的手。
身子往下一矮，单膝蹲在病床前。
粗糙的指腹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你是我心里最好看的姑娘。”
霍城嗓音沉稳。
“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林袅袅偏过头，抽抽噎噎地反击。
“你不在乎，我在乎！”
“女人一辈子，就领这一回证！”
“你不懂。”
霍城盯着她的眼睛。
“娇娇，我的命都是你的。”
他喉结滚动。
“和我领个证，好不好？”
“你想怎么领，我都听你的。”
被那句沉甸甸的“命都是你的”当头砸中，林袅袅心尖一颤。
她吸了吸鼻子，竖起三根细白的手指。
“第一，我要洗头洗澡，不能有一点汗味。”
“第二，我要穿好看的衣裳，绝不穿这身带血的病号服去。”
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腰。
“第三，我走不了路。我绝不能被人看见一瘸一拐狼狈的样子。”
霍城没有丝毫犹豫。
“好。”
听到第三条时，男人眼底闪过暗火。
“我抱你去。”
林袅袅脸颊红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提要求。
“那你也不许穿脏衣裳，你要穿最精神的军装。”
“好。”
霍城站起身。
他掀开被子，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将林袅袅打横抱起。
大步走向病房自带的洗手间。
洗手间里，水汽闷热。
霍城将她小心地放在洗手台旁的木椅上。
拧开热水龙头，兑好温水。
“解扣子。”
霍城背对着她，声音微微发紧。
林袅袅手指搭在病号服的衣扣上，故意磨蹭了两下。
“当家的。”
她嗓音娇滴滴的，带着点鼻音哼唧。
“我手没力气，腰也疼，解不开。”
霍城后背的肌肉绷紧。
他转过身，粗糙的大掌伸过去，指尖都在打颤。
病号服的塑料扣子被他一颗颗挑开。
宽大的衣服滑落。
昏黄的灯光下。
女人白得晃眼的肌肤毫无遮挡地撞进霍城眼底。
大片细腻的雪白和精致的锁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虽瘦，但骨肉匀称。
霍城撇开头，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青筋隐隐跳动。
手里的热毛巾被他攥出水来。
林袅袅看着他这副纯情又紧绷的模样，眼底闪过狡黠。
她身子微微往前一倾。
假装腰软坐不住，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前栽。
直接撞进男人坚硬宽阔的怀里。
温热细腻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薄的军绿背心，严丝合缝地贴上了霍城的胸膛。
霍城浑身的肌肉硬了。
“当家的。”
林袅袅偏过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发烫的下颌角。
细白的手指探出，戳在男人紧绷的胸肌上。
指尖隔着布料，慢吞吞地画着圈。
“你心跳好快呀。”
霍城只觉火直冲天灵盖，下腹的肌肉收紧。
他咬紧牙关，声音哑得能掉出渣来。
“别乱动。”
他不敢推她，怕碰到她后腰的伤口。
林袅袅不仅不躲，反而变本加厉。
“水凉……”
她哼哼唧唧地抱怨，身子在他怀里不老实地蹭了一下。
霍城眼底的火快要止不住。
他大掌一把攥住那只在胸口作乱的小手。
视线避无可避地砸下，盯着那片随着她动作轻颤的雪白。
男人喉结剧烈滑动。
“真是个娇气包。”
话音未落，霍城高大的身躯压下。
粗糙的大掌托住她的后颈，不让她退缩半寸。
滚烫的薄唇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劲，重重吻住那张作乱的嘴。
粗糙的手掌擦过娇嫩的肌肤。
林袅袅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
……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他抓起毛巾，视线盯着水盆，胡乱地在她背上擦拭。
动作极快。
林袅袅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副模样，闷闷地笑出声。
霍城艰难地擦完身子，又端起脸盆，替她洗头。
粗糙的指腹穿过她乌黑的发丝，力道轻柔得不可思议。
洗净、擦干。
霍城闭着眼，抓起干净的病号服，手忙脚乱地替她套上，扣好扣子。
做完这一切，男人额头上全是憋出来的热汗。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弯腰将洗得香香软软的娇妻，重新抱回病床上。
林袅袅清清爽爽地靠在枕头上，小脸因为热水的蒸腾泛着微红。
霍城站在床边，看着她，眼底的火光还未完全褪去。
他突然俯下身。
双手撑在她身侧，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随后，他直起身。
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军帽，动作利落地扣在头上。
“你等着。”
男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