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六点,三大爷家门口外边抻出根电灯泡,昏黄的灯光给漆黑院里照亮了一角光明。
门外边,八张由散桌拼成的桌面拥挤在小院,屋里老娘们带着孩子们已经吃上了热腾腾的饺子。
易中海站起来扫了一眼,心中暗暗查数,举起手:“都静静。”
场中嘈杂的声响归于平静,易中海咳嗽两声:“我看也都到齐了,咱们也就不等六点了,咱们今这次聚餐一来是年终结尾了,咱们大伙一块吃一顿增加邻里的感情。”
“二来嘛。”易中海拍了拍身旁赵虎的肩膀:“想必大伙也知道了,虎子明年要出远门公干,咱们今天这一顿就当给虎子饯行了。”
“来来来,都站起来敬虎子一个。”
老爷们都端着碗站了起来,赵虎赶忙把烟掐了站起来挺直了腰杆:“一大爷说话严重了,我何德何能啊,咱们饺子就酒越喝越有,一块敬伟大祖国繁荣昌盛。
“干。”
在场的爷们把酒底干完,刘朝碰了碰旁边的苟顺:“赶紧吃俩饺子垫垫肚子,他们院里的管事大爷喜欢讲话,话讲完饺子都得凉了。”
果然,在座的都把酒倒上,易中海又站起来感慨:“你们吃着,我在这借此机会给大伙唠叨两句,就当是年终总结了。”
“今年一年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很是严重的给咱们院里抹了黑导致咱们的和睦大院的称号没有评上,在这里就不点名批评了。”
桌上的爷们慢慢的也都放下了筷子,朝易中海看了过来,老易满意的点点头:“我想说的是,大伙要珍惜邻里缘分,希望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咱院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老刘你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那我就简单说两句。”刘海忠挺着肚子站起来:刚才一大爷说的点上了,很全面,我这里也不耽搁大伙吃饭,就简单补充两点。”
桌下苟顺目瞪口呆:“好家伙!这院里管事大爷说话还挺有水平。”
“就跟他们厂领导学的,有事没事开个全院大会,早就练出来了。”刘朝点上根烟,想了想冲苟顺亮了亮烟盒:“来一根?”
“来一根吧。”苟顺今天刚学会抽烟,早就憋不住了叼上一根点上:“今天我可算长见识了,这院里可真热闹。”
俩人小声的说着话,赵虎这个时候也吃的差不多了,喝了口酒顺顺喉咙:“狗剩,让去黄原的事儿我就是随口一说,主要是当时看不惯你小子那狗脾气,你要是不想去,我明就去海子一趟给你说说。”
苟顺愣了下,缓缓摇了摇头回想起阎埠贵诉苦的一幕,京师百姓的生活都这样艰难,那些贫瘠的乡下又是怎样的场景。
“我想去看看,就像你说的,不做出点成绩凭什么享受优越的生活。”
赵虎嘴角翘起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成,那你回去喽准备准备,过完年咱俩就出发。”
“成”
俩人喝着酒就把问题敲定,刘海忠那边还在口若悬河:“我先转达一下上级的指示,勤俭节约是咱们的传统美德不能因为要过年了而奢侈浪费。”
“这第二点呢,就是刚才老易说的,邻里互帮互助,发生矛盾要上报,咱们开全院大会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要彻底杜绝傻柱和许大茂打架的事件再次发生。”
说到最后,刘海忠提高了音量:“行,就说到这里,我敬大家一杯,大伙吃好喝好。”
阎埠贵见轮到自己了,刚站起来就听见刘海忠让大伙吃饭,这会儿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老阎你还有啥要补充的。”
“没什么补充的,就是给大伙汇报一下这次聚餐的情况。”
“大伙吃着,我简单说说。”
阎埠贵掏出他那小本咱们这次聚餐,还剩下一块七,这要是退回去一家也合不上一毛钱,有道是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我提议来年在院里搞一个公共菜园子,用那个废木箱、破花盆,种点葱蒜,到时候按户分配,这钱就当种子钱了。”
三大爷这时候挺尴尬,下边经过两位大爷的长篇大论早就等不及了,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都没几个人听他说话。
一大爷喝了口小酒,点点头:“这主意不错,等赶明儿喽通知一声,在院里找个空地方就行。”
寒冬腊月在外边吃饭属实受罪,加上吃饱饭的孩子们在桌子底下窜来窜去的捣乱,这顿饭吃的很快。
天气寒冷的原因,酒没有少喝,尤其这次聚餐的主角赵虎,甭管是谁基本上端起碗就干,照顾了所有人都情绪,其次就是院里的三位大爷,也成为了重点的敬酒对象。
散场的时候,易中海和刘海忠已经钻到桌子底下了,剩下阎埠贵东倒西歪扯着院里老爷们不撒手,说话都不利索了,张嘴结舌的要包揽人家今年写对联的活儿。
屋里老娘们一看散场了,也都出来帮忙收拾残局,杨瑞华端着小盆把桌上剩余的汤汤水水倒进去,留着喂鸡。
“这仨大爷咋都喝多了,没见过酒似的,这烂摊子也没人指挥,这可怎么办?”
一大妈费劲的想把易中海从地上拖起来,醉死过去的爷们死沉死沉的,她根本拖不动,插着腰发牢骚。
敬枝跟刘海忠在一起时间长了,说话办事也是爱指挥人的脾气,指着喝完酒围着火堆抽烟的爷们开口:“你们先别聊了,搭把手先给地上躺着的送家去,一会在冻出个好歹来。”
赵虎喝了不少,再加上中午喝的那一顿,脑袋也是发晕,早早的就让李娜领家去了。
围着火堆烤火的根本就没几个人,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出溜一片,有不少酒量浅的,已经开始哇哇往外吐酒,院里弥漫这股子酸臭味。
没喝醉的几个有点麻爪,他们虽然没有喝醉但也没少喝,走道都有点打晃,瞧这地上喝醉的爷们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开始收拾。
敬枝看他们还杵在那里,以为人家没有瞧上自己,下意识的想找自己姘头给她撑撑场子。
“朝子,你给帮着抬家去吧,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可干不了这活儿。”
刘朝是个疲懒的性子,可发话的是敬枝,这个面子他得给,立马抓了身旁苟顺的壮丁。
“老少爷们,这喝醉酒了可不能往地上躺着,给咱搭把手成不?”
推过来一辆架子车,直接吩咐院里还站着的爷们,经过刘朝大闹翻沙车间的事情后,院里人也知道这是个茬子,有他过来也算找到主心骨了。
七手八脚的帮忙把人往架子车上抬,加上一群老娘们帮忙,没一会儿就把喝醉酒的人运回家里,只剩下地面上一片狼藉。
“都歇去吧,这些赶明儿在收拾。”
杨瑞华坐在门槛上擦着汗说着客气话,众老娘们也都累坏了应付了几句就往家走。
刘朝把刘海忠抬上架子车,给苟顺散了根烟:“顺子,天也不早了你一个人能回去不?”
“我这没事,先帮你把二大爷抬回家吧。”
苟顺也累够呛,但还是挺讲义气要帮忙。
“不用,刘哥家里有俩小子呢,你先回吧,走夜道注意安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苟顺也就不再坚持。
旁边敬枝看刘朝支走苟顺立马就明白他要拉什么屎,拧了他的后腰一下在刘朝耳边嘀咕:“又想趁人家爷们喝醉欺负人媳妇?”
做贼心虚的刘朝赶忙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放下心来,一巴掌拍在敬枝腚上:“你个浪蹄子,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夜,大杂院里各家各户都也关灯睡觉,刘海中家厨房里亮着昏暗的灯光,火炉旁刘朝喘着粗气,敬枝拍下他猴急的贼手:“着什么急?我先看看光天光福睡着了没有。”
“看个屁,那俩小子一人让我灌了一斤多,早睡死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