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还蒙蒙亮,阎埠贵全家老少早早的起床把昨天晚上留下的狼藉清理起来。
桌椅归置到一边等着各家来领,阎解放、解成俩人岁数大,去中院水池打了两桶水,兑上杨瑞华烧的开水把锅碗瓢盆刷干净,于丽领着小姑子俩人把屋里归置完,出来把赵虎家的灶子擦干净。
阎埠贵费点事,昨天晚上院里人吐的呕吐物只是简单盖上了一层浮土,一宿下来早就冻的梆硬,用铁锹都不好铲下来。
“老伴把暖壶拿出来,浇点热水化化冻。”
吐了两口唾沫,阎埠贵拄着铁锹喘粗气。杨瑞华抱着暖壶给浮土上面浇了点热水:“老头子,你快歇着吧,不行让解成、解放来,他俩的身子骨不比你结实?”
“行了,别唠叨了,去屋里预备点饭,他俩吃完还得上工去呢,这点活我慢慢鼓捣。”
说是慢慢鼓捣,手上可不敢耽误,地上的污秽浇上热水后变得稍微有些泥泞,这要是不赶紧铲起来,有个一两分钟准得冻成石疙瘩。
就这样一边浇一边铲,费了老半天劲阎埠贵这才清理完捶着老腰走进屋里。
“忙清拉?”杨瑞华看阎埠贵进屋赶忙给他盛了碗棒子面粥:“赶紧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嗯,忙完了。”阎埠贵端着碗吸溜了口热粥,舒服的长出口气。
吩咐在炕边上写作业的解旷、解娣:“你们俩等中午天暖和的时候打盆水把地面冲干净,看着点日头,可别浇了水再给冻上喽。”
“知道了。”俩孩子应付的喊了一声让阎埠贵有点不放心,放下碗:“记清楚喽,用点心。”
“他俩半大孩子能干了啥?我中午把这活就干了,别瞎操心了。”
闫瑞华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给阎埠贵递了个窝头。
阎家的规矩,早餐一碗棒子面粥,红薯窝头各一个,主打就一个吃的快,不耽误忙别的。
“你还有事呢。”阎埠贵嘴里嚼着窝头夹了根腌萝卜塞进嘴里:“一会儿你把咱俩干活的脏衣服找出来,咱俩不还得给刘朝收拾家去嘛。”
“你还当真了?”
锅里的棒子面粥刮干净,杨瑞华往里面加了点热水把桌上吃完的空碗泡里边:“你也是想瞎了心,人家也就是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谁家扫个院子擦个屋子给二十块钱?”
“要不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阎埠贵嗦喽嗦喽筷子头指着自己媳妇:“人刘朝是什么人物?百货大楼的科长,你当跟你们是的满院子扯舌头呢?大人物讲的就是一颗吐沫一颗钉,说话得算数。”
喝完粥,把碗底添干净,阎埠贵一抹嘴小声说道:“我可听虎子说了,刘朝家没时间打扫,满院子扔的酒瓶子,这要是卖废品也是个收入。”
“那是人家的,还能给你?”
接过阎埠贵递过来的空碗扔进锅里刷着,杨瑞华头都没抬手里忙活着,拌着嘴。
“说你们娘们家家的还不服气。”阎埠贵揣着手直哼哼:“人家在咱院里客气那是看在虎子的面子上,出了这个院,那是官,能看上这仨瓜俩枣的?”
“行啦行啦,越说越当真?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知道人家住哪吗?”
一句话把阎埠贵说愣住,杨瑞华瞅他那模样轻笑一声,给炉子添了块煤球,忙活起自己的事情。
阎埠贵这边坐不住了,觉得自己媳妇说的也有道理,人家真要诚心“,怎么可能连地址都不留。
在屋里里走外传,这说好的二十块钱他要是挣不到就跟割他肉似的。
“要不我去找虎子打听打听?”阎埠贵最后还是不甘心,可说出的话他都觉得没有底气。
“爸,我觉得问问没毛病。”阎解成穿上大衣从屋里走出来系着扣子准备出门上工:“要是玩笑话也就算了,还显着咱们对人家的事上心,万一要是真的,二十块钱呢,今年这年夜饭咱家不得炖个肘子?”
“去去去。”阎埠贵挥手像是轰狗:“想吃肉自己买去,就是真的也是我俩老两口拿劳动换的,跟你们没关系。”
经儿子这么一提醒,阎埠贵屁股底下就像按了弹簧,迈步就像朝虎子家问去。
“哎,你干嘛去?”
杨瑞华放下手里的扫帚就要拽他,让于丽给拦住了:“妈你就让爸去吧,他要不把这事问个明白,今晚上他都睡不着觉。”
“我能不知道他什么脾气嘛。”杨瑞华跺了跺脚:“虎子家这个点还没起床呢,我看这糟老头子就是找骂去了。”
骂倒是没骂,赵虎睡眼惺忪的打开门把刘朝家的地址告诉了阎埠贵,这老头着急忙慌的推出自行车就出了门。
一路上俩脚紧着倒腾,不到一个钟头就到了南城,广元大路这边是扩建来的城中村,家家户户还是以前的老院子,砖木结构起脊瓦房,就是以前四合院的雏形,只是更加简朴实用,适合穷苦老百姓的房子。
揣着袖子跺着脚在门口等了好半天,刘朝这才披了件大衣穿着拖鞋跑过来开门:“呦,阎大爷,这么早?来来进屋坐。”
“坐就不坐了。”阎埠贵来时候骑的猛,出了一身的汗,在门口等了半天感觉浑身都凉透了,搓着手:“朝子我过来就是问问,咱昨天说的收拾院子的活还算话嘛。”
“算呀,怎么不算。”刘朝瞅阎埠贵腼腆陪笑的模样赶忙让开大门:“说话不算数那还是爷们?走吧阎大爷,外边冷屋里歇会去。”
“不了不了。”阎埠贵是个有眼力劲的,刘朝披着一副脚底下穿着棉拖鞋这副模样明显就是刚起床,这时候进屋歇会没准还能看见夜壶,那场面多尴尬。
“没事朝子,我就是问问?这么大个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阎埠贵跨上自行车跟刘朝挥手:“朝子回吧,我这就回家准备准备,家里人多,用不了多大功夫就能给你这院收拾出来。”
刘朝听到这心想坏了,他找杨瑞华过来打扫卫生是看上人家脸蛋和良家妇女的气质,本想着孤男寡女的一块清理院子吃点豆腐啥的。
可听阎埠贵这意思是打算把一家老小全给他叫过来,那他还吃个屁呀。
想到着忙伸手把阎埠贵的后车坐抓住:“可别,阎大爷您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
点上根烟,刘朝指了指旁边邻居的大门:“我家这邻居昨刚从医院回来,说是身上刚开了刀需要静养,阎大爷您看这样行不行?”
外边天气冷,刘朝站时间长了也受不了,把大衣穿好:“咱就别来人多了,鸡毛吵叫的,人家挑理儿也影响我们邻居感情,就叫三大妈一个人过来打扫,慢慢扫也不着急,大年三十前把房子给收拾出来就行,您看这样行不?”
阎埠贵倒是没往歪处想,皱着眉:“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你家这地离我们院子可不近啊,你三大妈他又不会骑个自行车,这……”
刘朝见阎埠贵答应可没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裹着大衣,装成冻的受不了的模样快速说道:“这没事,早上你给三大妈送过来,中午就在我这吃了,到了晚上你看着点来接,您要是没工夫晚喽没来,我就给三大妈送回去。”
“您还掏粮食?那这多不好意思啊。”
“您客气,成,那就这样。”刘朝挥手:“天太冷我就不送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