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三道流光掠过平静的海面,速度极快,却带着一股压抑至极的低气压,仿佛连海水都被这股郁愤冲开,留下久久不散的涟漪。
终于,在远离大陆海岸线,进入深海区域后,冲在最前面的海矛斗罗猛地刹住身形,胸膛剧烈起伏,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拳狠狠砸在下方海面!
“轰——!”
海面炸开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凹陷,旋即又被倒灌的海水填满,发出沉闷的巨响。
“欺人太甚!!”海矛斗罗须发戟张,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那独孤博,简直把我们当傻子耍!!”
海幻斗罗和海马斗罗也停了下来,脸色同样难看至极。海马斗罗死死攥着独孤博给的那个碧玉小瓶,指节发白,眼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他那孙女,独孤雁!”海矛斗罗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我感应得清清楚楚!魂力波动凝实厚重,气机圆融,至少也是八十一二级魂斗罗的水平!第八魂环?猎取第八魂环?!放他娘的屁!他当我们是瞎子,是聋子吗?!”
海幻斗罗面色阴沉,缓缓点头:“不错。那独孤雁出来时,气息虽然内敛,但魂力层次分明,绝非七环魂圣能比。而且,其周身隐隐有魂环力场自然流转的痕迹,那是至少拥有了第八魂环后才可能具备的特征。独孤博这借口,找得未免太敷衍,太侮辱人了!”
“还有他那态度!”海马斗罗声音嘶哑,带着病态的潮红,那是怒火攻心牵动了体内毒伤,“什么‘只会放毒,不会解毒’,什么‘无能为力’!分明就是推辞!是见死不救!是怕惹祸上身!他连仔细探查一下小白的情况都不愿,只听了个大概,看了我这半吊子的毒伤,就急不可耐地赶我们走!他当我们海神岛是什么?是路边可以随意打发的乞丐吗?!”
三位封号斗罗,纵横海域多年,受万人敬仰,何曾受过如此轻慢与欺辱?尤其是,他们此行背负着拯救守护圣兽、维系海神岛最后希望的重任,却连最基本的诚意与尊重都没换来,得到的只是一个拙劣的谎言和毫不掩饰的敷衍。
“若非……若非他是海神大人(唐三)的忘年交,曾对海神大人有恩,又与那史莱克学院、唐门关系匪浅……”海矛斗罗拳头捏得嘎吱作响,眼中杀意沸腾,“就凭他今日这番做派,老夫……老夫真想当场揍他一顿!让他知道,我海神岛,即便今非昔比,也容不得如此轻辱!”
海幻斗罗相对冷静,但眼中的寒意也足以冻彻海水。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沉声道:“现在说这些无益。独孤博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他不会帮忙,至少现在不会,也不愿沾染我们的麻烦。他忌惮那‘毒’,也忌惮可能因此引发的后果。我们……来错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海马斗罗不甘。
“不算了又能如何?”海幻斗罗苦笑,看向海神岛方向,眼中满是悲凉与无力,“强逼他?先不说我们三人状态不佳(海马重伤,他与海魔女消耗不小),即便全盛时期,在落日森林,他的地盘,面对那深不可测的碧磷蛇皇毒和冰火两仪眼地利,我们未必能讨得好。更何况,一旦动手,便是与大陆最强用毒宗门(虽然就爷孙俩)结下死仇,更会彻底恶了与海神大人、唐门、史莱克的关系。届时,小白大人未救,海神岛先成大陆公敌,何其不智?”
海矛斗罗和海马斗罗闻言,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满腔怒火渐渐被更深沉的无力与悲愤取代。是啊,他们能怎么样?打又打不得,逼又逼不得。海神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威震四海、连武魂殿都要忌惮三分的海上圣地了。失去了波塞西,失去了小白的巅峰战力,又在新伤旧痛中挣扎,他们……已经没有肆意行事的底气和资本了。
“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小白大人她……”海马斗罗声音颤抖,看向手中那据说能“缓解”的丹药,只觉得无比讽刺。
海幻斗罗沉默良久,望向远方那隐约浮现轮廓的海神岛圣山,声音沉重如铁:“独孤博此路已断。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
“其一,继续我们之前的笨办法。海星拼死维持,我们倾尽圣岛资源,四处搜寻可能对‘毒’或‘生命’有益的天材地宝,哪怕只能延缓一分一秒。等待……或许永远也不会出现的奇迹,或者大祭司(波塞西)冥冥中可能留下的启示。”
“其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危险的光芒,“重启对‘湮灭涡心’及那毒物余孽的追查。”
“什么?”海矛斗罗和海马斗罗都是一惊。
“那毒物虽死,但其毒之根源,或许仍有线索残留。”海幻斗罗缓缓道,“比如,其陨落之地‘湮灭涡心’,是否还残留着特殊的毒力?比如,其逃走的那些同党,是否知晓更多关于此毒,甚至其弱点的信息?哪怕只是一丝可能,也比如今坐以待毙强!”
“可是,‘湮灭涡心’凶险异常,那些魔鲸余孽也早已不知所踪……”海马斗罗皱眉。
“凶险,也要探!无踪,也要找!”海幻斗罗语气斩钉截铁,“这是小白大人最后的希望,也是我海神岛洗刷耻辱、为白戟、为无数牺牲同族报仇雪恨的唯一途径!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畏首畏尾、明哲保身的外人身上!”
他看向海矛斗罗:“海矛,你立刻返回圣岛,将独孤博之事禀明海龙,并提议重启对‘湮灭涡心’的探索计划,组织敢死精锐,做好万全准备,再探那片绝地!”
他又看向海马斗罗:“海马,你与我一同,动用我们在深海的所有眼线和隐秘关系,不计代价,追查那些魔鲸余孽的下落!活要见鲸,死要见尸!尤其是那头暗金魔鲸和那头母鲸,它们与那毒物关系最近,或许知道些什么!”
海矛和海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没错,求人不如求己,外援已断,那就靠自己,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更深的绝望,也要闯上一闯!为了小白大人,为了海神岛最后的尊严!
“是!”两人肃然应命。
“另外,”海幻斗罗最后补充,语气冰冷,“今日独孤博轻慢敷衍之事,列为机密,不得外传,尤其不能让大长老(海龙)之外的人知晓细节,以免动摇军心,徒增笑柄。但此辱,我海神岛记下了。待他日……若有机会……”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那抹寒意,已说明一切。
三道流光再次分开,海矛斗罗全速返回海神岛,而海幻与海马,则转向深海更幽暗的方向,开始了新一轮的、或许更加绝望的追寻。
耻辱与愤怒,如同毒蛇,啃噬着他们的心,却也化为了最后一丝不甘的驱动力。
碧磷之拒,彻底关上了寻求外援的大门,却也点燃了海神岛内部最后一股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决绝之火。
只是,这火焰,究竟是指引前路的微光,还是……焚尽自身的业火?
深海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