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海岛的阳光透过棕榈叶的缝隙，在白色的沙滩上画出光斑

    

    宋清榆站在一片浅蓝色的海水里，浪花没过她的脚踝，凉丝丝的，带着咸咸的味道。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裙摆被海风吹得飘起来，头发散着，有几缕粘在了她被晒得微微泛红的脸上。

    

    她举起手机，对着远处那片无边的海天一色，按下了快门。

    

    画面很美，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转过身，朝身后那个一直跟着她的男人招了招手。

    

    “江墨！快来！帮我拍照！”

    

    江墨站在不远处的棕榈树下，手里拿着一瓶水，正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身上，白色的亚麻衬衫被风吹得贴紧身体，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听到她的召唤，嘴角弯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怎么拍？”他接过她的手机，语气平淡，但眼底有光。

    

    宋清榆退后几步，站在一片特别蓝的海水前面，摆了一个姿势。

    

    她侧着身，一只手撩头发，一只手自然垂下，笑容灿烂得像这海岛上的太阳。

    

    江墨举着手机，透过屏幕看着她。画面里的她，美得不像真的。

    

    白色的裙子，蓝色的海，金色的阳光，还有她那双亮晶晶的、只看着他的眼睛。

    

    他按下了快门。

    

    宋清榆小跑过来，凑到他身边看照片。“好看吗？”她歪着头，头发蹭到他的下巴。

    

    江墨看着屏幕，又看了看她。“好看。”

    

    “你都没仔细看！”宋清榆抢过手机，低头翻看，“哇，这张不错……这张也还行……这张光线有点暗……”她翻来翻去，忽然皱起眉头，“不行不行，角度太单一了，我得搜一下拍照动作。”

    

    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搜索关键词，点开一个又一个教程。

    

    海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她随手撩到耳后，继续专注地看手机。

    

    “你看这个，这个姿势好看！还有这个，这个也好看！”她兴奋地指着屏幕，嘴里念叨着

    

    完全沉浸在了“如何拍出绝美海岛大片”的世界里面

    

    “榆榆。”

    

    江墨叫她，声音不大。

    

    她没有反应。

    

    “宋清榆。”

    

    她又“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江墨看着她。

    

    海风吹着她的裙摆，阳光落在她脸上，她低着头，睫毛弯弯的，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认真得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忽然笑了，笑得轻而温柔。

    

    然后，他转身，走了。

    

    宋清榆还在看手机，嘴里嘟囔着：“这个动作需要两个人配合……等下你站那边，我站这边……不对，还是你站这边，我站那边……”她抬起头，准备跟江墨确认站位。

    

    人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左右转头。

    

    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前面是一片海，后面是一片沙滩。

    

    她转过身，朝沙滩的方向看去。

    

    然后她愣住了。

    

    江墨跪在沙滩上。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里，举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

    

    阳光落在戒指上，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星星落在了他的手心。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但那双眼睛，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像这海岛上空的星星。

    

    他看着她，目光专注而认真，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宋清榆站在原地，手还举着手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海风吹过来，她的裙子飘起来，头发飘起来，手机屏幕上的拍照动作教程还亮着，但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只能看见他，看见他跪在沙滩上，看见他手里的戒指，看见他眼底那比海还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宋清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海浪声中格外清晰。

    

    她没有应。

    

    不是不想应，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江墨看着她，看着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那副又惊又懵又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说，声音低低的，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从大学第一次见到你，就在等。”

    

    “等到了那个世界里的你。”

    

    “又等了这么久，等到了现实里的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在平复心跳。

    

    “在那个世界里，我们结了婚，是夫妻。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那些记忆是真的，那些感情是真的，可那个身份，不是。”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想在现实里，也让你成为我的妻子。不是书里的，不是程序里的，是真实的、活生生的、可以牵着我的手走过一辈子的。”

    

    他举着戒指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他没有退缩。

    

    “宋清榆，你愿意嫁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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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浪涌上来，又退下去，发出温柔而有节奏的声响。

    

    海鸥从头顶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

    

    阳光洒在白色的沙滩上，洒在他白色的衬衫上，洒在她白色的裙摆上。

    

    宋清榆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安静的、无声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眼泪。

    

    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

    

    她想说话，但喉咙还是堵着。

    

    她想走过去，但腿像灌了铅。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哭着，也笑着。

    

    江墨跪在那里，没有催她。

    

    他知道她会答应，但他还是紧张。

    

    他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甚至在想，如果她说不，他该怎么办。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她不会说不。他知道她不会。

    

    宋清榆终于动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脚步很慢，像是怕踩碎了什么。

    

    裙摆在脚边飘荡，沙子陷下去，留下浅浅的脚印。

    

    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仰着头看她，阳光落在他脸上，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她的倒影。

    

    “江墨，”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却笑着，“你跪了多久了？”

    

    “不久。”他说，“等你答应。”

    

    她吸了吸鼻子，伸出手，不是去接戒指，而是去摸他的脸。

    

    她的手指冰凉，贴在他被晒得微热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

    

    他闭了闭眼，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你傻不傻，”她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怎么可能不答应。”

    

    江墨睁开眼，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这海岛上的阳光还灿烂，比这海面上的波光还耀眼。

    

    他拿起戒指，托起她的左手，动作轻而郑重，像在完成一个准备了很久的仪式。

    

    戒指穿过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好，一分不差，一分不少。

    

    钻石在她指间闪烁，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宋清榆看着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他。他还在跪着，似乎忘了站起来。

    

    “起来。”她拉他。

    

    他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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