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深的帮助下,林菲菲拿着竹杖慢慢从里面挪了出来。
她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右脚脚踝都会传来一阵刺痛,左腿膝盖也在抗议,但林菲菲都咬着牙忍住了,因为她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陆深没有废话,转过身弯下腰,等着她上来。
林菲菲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伸出一只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陆深双手勾住她的腿弯,站起来掂了掂,调整好重心后便迈步往山下走。
山路比上来的时候更滑了,暴雨冲刷过的泥路像抹了一层油,脚踩上去几乎没有摩擦力。
陆深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确认结实不滑之后才会迈步。
有好几次,陆深都是因为太滑,身子猛的打晃,差点摔倒。
那一刻林菲菲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手臂下意识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好在陆深的核心力量够稳,没让林菲菲再摔倒。
林菲菲趴在他的背上,安全感越来越足。
风吹过山林,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混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林菲菲把脸偏向一侧,不想让自己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
她倒不是觉得那样会让陆深不舒服,而是不想让两人尴尬。
就这样,陆深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了大半个小时,道观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前方的细雨中。
灰瓦白墙,在青山的映衬下像是一幅水墨画,在雨雾缭绕间更多了几分仙气。
“到了。”陆深出声道。
林菲菲一听,急忙抬起头,接着便欣喜起来:“到了,终于到了。”
随着逐渐走近,两人远远看见道观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道士,正站在门槛外面朝这边张望。
另一人坐在门边的一把椅子上,身上披着一条旧毛毯,正是林菲菲的表姐,赵雨桐。
“菲菲!菲菲!”
赵雨桐一看见他们,立刻从椅子上撑起来,也顾不上自己崴了的脚,一瘸一拐的就往前迎去。
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声音都在微微发抖:“菲菲,太好了,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林菲菲本来没哭的,但一看表姐这样,顿时就被她感染了,也情不自禁的哭了起来。
“表姐,对不起,都怪我不听劝,不然我们也不会......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没事没事,别自责了,我不怪你,真的.......”
这画面,就像经历了一场灾难后死里逃生,接着又久别重逢一般。
陆深背着林菲菲走到屋檐下,小心蹲下将人从背上放下来。
赵雨桐在旁边扶住表妹,让她在椅子上坐下,随即上下打量,关心的问:“菲菲,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腿还疼不疼?”
“表姐,我没事的。”林菲菲摇头,脸上带着泪水,声音有些沙哑。
赵雨桐马上道:“一会儿下山我们就去医院,不然我不放心。”
陆深站在旁边没有插话,只是拉了拉身上湿透的衣服,拧了一把衣角的水。
雨水哗啦的落下,在脚下汇成一小滩。
老道士拄着拐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深,又看了看林菲菲,点了点头,声音苍老却温和:“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随后,老道士便问起陆深,两人刚才在山上的情况,陆深便得跟老道士简单的说了一下。
得知两人之所以这么久才下山是因为在岩石下躲避雷云,老道士忍不住连连点头称赞,夸陆深沉着冷静,遇事不乱。
赵雨桐也在仔细听着。
听完后,赵雨桐马上对陆深道:“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陆深微笑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就在这时,往山下的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哥!”
是徐明明的声音,还带着喘。
陆深转头看去,只见徐明明带着几个村民从山下赶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其中一人扛着两根竹竿,竹竿之间绑了一块旧床单,看着像是个简易担架。
后面还跟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
“明明。”陆深迎上去。
徐明明气喘吁吁的跑到陆深跟前,身上也早已湿透了,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上,脸涨得通红。
“哥,你没事吧?”徐明明上下打量陆深,眼里满是担心。
“没事。”陆深摇头笑了笑。
徐明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了看身后几人,说道:“哥,我下山之后就直接跑回村子,跟外公讲了事情的经过。”
“外公一听就急了,马上叫了几个村里的叔叔伯伯,还让他们用竹竿和床单做了个简易担架,让我带路上来抬人。”
陆深点点头,看向那条简易担架,虽然简陋,但看着却结实耐用。
此时,两个男人已经把担架放在了屋檐下,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看了一眼林菲菲的脚踝,皱眉说:“小姑娘脚肿成这样,得赶紧下去看医生才行。”
另一个矮壮些的男人点头附和:“对,趁天还没黑,赶紧下山。”
林菲菲点点头,心存感激的说:“真是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高个子男人摆摆手。
很快,在赵雨桐的帮助下,林菲菲被抬上了担架。
床单虽然被雨水打湿了,但并不影响使用。
林菲菲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追着那个高大帅气的身影。
赵雨桐的脚伤虽然没有林菲菲严重,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便主动上前扶住她,嘴里还念叨着:“姑娘,下山的时候小心点,路上滑,你一定抓紧我。”
“嗯,谢谢。”赵雨桐微笑点头。
随后,一行人跟老道长道了别,慢慢往山下走去。
这个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色也比刚才要亮了许多。
两个村民抬着担架走在最前面,步伐十分稳健。
担架上的林菲菲被抬得很平稳,几乎没什么颠簸感。
陆深和徐明明跟在担架后面,时不时聊上几句。
徐明明手里还提着那个装蘑菇的篮子,蘑菇早就被雨水淋透了。
一行人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在天黑前终于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停着一辆面包车,是陆深外公打电话从镇上叫来的。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面相挺憨厚,正坐在司机位上,开着车门抽烟。
面包车旁边还站着三个人,正是徐婉云、王秀梅,以及陆深的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