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来饭馆,正位于光华街,晌午时分,客人往来众多。
十张桌子,有二十几人在用餐。
古铮、孔小黄像正常客人一样,找到空位坐下,喊来伙计,点了两碗麻辣烫、两碗花茶。
“铮爷,会不会挨打?”底气严重不足,孔小黄小声道:“此家饭馆每个月给飞蛇帮交钱,不咋好惹。”
此次,是古铮来到本世界之后,第一次到饭馆用餐。近些天,他忙于卖麻辣烫,每天的午饭和晚饭,全是光华街的小摊买,只管填饱肚子补充体力。
“有可能挨打。”古铮也有紧张。
但好端端的发财大计,被同行挤压得难以维持,不得不转行,他心中有气。
气愤使然,他固然紧张,倒是不怕被打,“怕什么,众目睽睽还敢把咱俩打死不成,只要不打死我,我早晚让他们好看,待会儿你不用说话,只管看着就是。”
“啊。”孔小黄连连点头,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不多时,两碗麻辣烫端上了桌子,倒上花茶,道了客官慢用,青年伙计前去招待其他客人。
“铮爷,吃还是不吃?”想到厨子用抠完脚趾的手,拿菜给他做了碗麻辣烫,孔小黄胃口全无,用筷子在碗中乱挑,说不出有多嫌弃,连味道也不想去闻。
“吃两口,不然怎么讹钱,得手后,分你一两银子。”古铮低声道,自己不去吃。
“诶呀。”看在钱的份上,孔小黄吃得呲牙咧嘴。
古铮早有准备,趁没人注意,对麻辣烫做了手脚。
稍等了会儿,装模作样,他的声音变得不悦,“伙计,你过来。”
“来了。”刚才的青年伙计走了过来,笑呵呵的问道:“客官有何吩咐。”
“你自己看!”古铮用筷子敲碗,其不悦的语调,引起了周围食客的注。
伙计笑容微滞,投去目光,看到了夹在菜叶中间的一只死苍蝇,他的笑容随之没了。
“客官,您这是……何意?”青年伙计把白手巾搭在肩膀,不冷不热地疑问。
“苍蝇,没看到?”古铮夹起了苍蝇,大皱眉头,吵嚷道:“你们是怎么洗的菜,让厨子过来。”
此桌的麻辣烫吃出了苍蝇,其他在吃麻辣烫的食客,纷纷放下了筷子。
十几碗麻辣烫出自一锅,一碗有苍蝇,别的碗也干净不了。
“不用后厨师傅过来,这事,小的可以解决。”青年伙计不慌不忙,压低了声音,“客官,您的手段拙劣了些,骗吃骗喝都用这招,不新鲜了,劝您不要惹事。”
“诶呦,挺横嘛。”古铮挑起嘴角。
见势不妙,孔小黄毫无骨气地低着脑袋,一声不敢吭。
古铮放下了筷子,没发火,心平气和地说道:“苍蝇怎么跑到了碗里,空口无凭,本人不为难你,赶紧换来一碗新的,本人可以不追究。”
“行,您等着。”青年伙计笑了,端碗回了后厨。
伙计走开,孔小黄叹气道:“铮爷,恕小的直言,您这招的确不高明。”
“赶紧吃,再多吃两口。”古铮看起来还算镇定,实则,手心也在冒汗。他心中暗暗道,这些天的磨练还是不够,胆气仍然不够足,关键是底气不足,没有实力撑腰,腰板不够硬。
他未做追究,疑似心虚,别的客人默默拿起了筷子。
很快,青年伙计返回,将热气腾腾的麻辣烫,放在了古铮桌前,“客官,新给您换了一碗,您慢用。”
“等等。”看了看瓷碗,古铮叫住了对方。
“还有事儿?”伙计随口问道。
“刚才那碗有苍蝇,这是新换一碗干净的麻辣烫?”古铮的声音不低,附近的食客全能听到,再次投来目光,还有位少年人站起身来瞧看。
青年伙计答得理所当然,“是,新换的,刚才那碗已经倒掉。”
“我来看看。”余光瞄了下周围人,确定不少人在看这里,古铮拿起筷子去翻碗底了,翻了两下,他竟然夹出一枚小小的铜板,“来,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啊?”青年伙计茫然。
“啊?”
“啊?”
孔小黄以及周围的客人,一个个不明所以。
“碗里怎么会有铜钱?不会啊。”青年伙计张口结舌,一脑袋问好。
“哼。”古铮举起了筷子,把铜钱示意给旁人看,他大声道:“发现碗中有只死苍蝇,本人留个心眼,把一枚铜钱藏在碗底,要看看是否真给我换一碗新的,结果如何,大家有目共睹了。”
“真狡猾。”孔小黄眨巴着小眼睛,腹诽着。
青年伙计的脸色微变,前探身躯,他低声道:“你是来找茬的?”
“懒得和你吵,去,让掌柜或者厨子,来跟我谈。”把筷子‘啪’的一声重重放在桌上,铜板在桌面滴溜溜的打转,古铮的态度强势,再有丰神俊逸的气质,让伙计不敢小觑。
事情麻烦了,青年伙计做不了主,只好去喊掌柜。
掌柜是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听了伙计的讲述,脸色不佳。
“掌柜,叫几个人把他俩打出去?”青年伙计提议道。
“不可。”中年掌柜微微摇头,“看来,他俩是有备而来,藏一个铜钱当证据。客人太多,打走他俩,会有损闻香来的名声,去,把大飞找过来。”
“小的这就去。”伙计跑回了后厨。
中年掌柜略作沉吟,走到了古铮的桌前,抱拳笑道:“二位失敬,此事确实是小店的不对,晌午客人多,伙计厨子偷奸耍滑,敝人给二位赔罪了。”
孔小黄心虚,低眉顺眼地不吭声。
古铮镇定端坐,问道:“明人不说暗话,本人是来用餐,却闹了一肚子气,阁下准备如何处理。”
“您说呢?”中年掌柜面带笑容地反问道。
古铮没急着要赔偿,今时不同往日,十倍赔偿赔偿仅是几两银子,他并不是很在意。
手指轻叩桌面,他平静道:“做菜不干不净,更欺骗客人,不打不罚,不足以长教训。”
他此话出口,立即得到了呼应。
“确实该打。”
“不罚还得了,谁敢再吃你的家菜。”
“让厨子出来……”
另有几位也来吃麻辣烫的客人,纷纷恼然开言,堪是义愤填膺。
这时,后厨的帘子撩开,走出一位大肚翩翩的伙夫,拖拉着鞋子,手里拿着饭勺,气势汹汹地叫嚷道:“谁啊,胆子够肥,敢来香客来找茬。”
此人是正是被叫作‘大飞’的厨子,他在后厨做麻辣烫。
青年伙计跟在后面,也走了出来。
“过来。”中年掌柜已没了笑容,招招手
厨子大飞腆着肚子走过来,一双怒目瞪着古铮和孔小黄,怒气腾腾地说道:“掌柜,不能和这俩小蟊贼讲理,大飞我一人一勺子,把他俩打得哭爹喊娘。”
不料,话刚说完,他的大肉脸便挨了一巴掌。
啪!
动手的人,正是中年掌柜。
别看中年掌柜身材削瘦,力气却是不小,一巴掌打得大飞面部变形,肥硕的身躯向一边踉跄两步,噗通的摔到在地,险些砸翻一张桌子,鞋子掉了,手中饭勺也甩飞了。
啪!
挺无辜的青年伙计遭到连累,也挨了一巴掌。
“扣除你俩半月的工钱,今日之事,从今往后再不准发生,所有的饭菜茶酒,必须干干净净,可是记住了?”中年掌柜发起火来,颇为吓人。
厨子大飞和青年伙计晕头转向,不敢顶嘴,慌乱地应声。
二人挨了打,古铮挑起了眉头。
嗡叮。
残缺不全的小半节铁环,幡然破散消失。
近八天以来,古铮虽是忙于卖麻辣烫,却也会设法去消业。
他以收拾孔陶二人为主,适当给点小钱,尽情拿二人当陪练练拳脚,因为下手有点重,陶四已有三天抱病不来。期间,他还狐假虎威,以火爷的名头吓唬肉摊的糙汉子,也除去了不少黑气。此些加在一起,共消去一节半铁环。
再算上此刻,一共消去了两节。
体魄壮大修为提升,全身内外都在舒坦,古铮的嘴角挑起了笑意。
他稍加感知,第十九层地狱的铁链,剩余五十九根二十九节。
其修为,处于三重练皮的初期。
“自作自受。”古铮挖苦厨子大飞,“为何挨打,你用脑袋细想,仔细想想。”
“啊……”厨子大飞捂着麻木的半张脸,脑袋迷糊,没听清楚话。
考虑到此家闻香来卖他的麻辣烫,却没给他加盟费,古铮又是有气,直言道:“掌柜,您可知道本人是谁?”
“您是……”中年掌柜疑惑地打量古铮,眼生,没见过。
“孔小黄,告诉掌柜我是谁。”古铮一本正经地摆出大爷的气派。
情况的发展,出乎孔小黄的预料,他忙地站起身,介绍道:“这位是……铮爷,小铮铮的铮,曾哥的曾。”
然后,没有下句了。
中年掌柜以及附近的食客,茫然不解,铮爷是谁,飞蛇帮的?
古铮侧目瞪了眼孔小黄,暗骂了句啥也不是。
对方关键时刻掉链子,没有介绍清楚,他唯有自行表明身份,清下嗓子,他郑重其事地言道:“剑光城的第一碗上古轩辕麻辣烫,出自本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