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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虚子悬停在半空,墨黑色的瞳孔盯着甬道入口。
那只伸向林薇残魂的能量大手停滞了,五指张开,悬在距离那团幽绿光芒不到一尺的地方,却迟迟没有合拢。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张玉雕般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凝重。
溶洞深处的黑暗甬道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的间隔都出奇地均匀。不是逃跑时的慌乱,不是进攻时的急促,而是一种沉稳的、带着某种韵律的节奏。那节奏很奇怪,每一步都恰好踩在玄虚子心跳的间隙上,让他的心脏本能地感到一丝压抑。
不可能。玄虚子喃喃自语,墨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应该已经……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从那条被黑暗完全吞没的甬道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浑身浴血。
衣衫破烂成一条条的碎布,挂在身上,露出有的已经结痂又被撕裂,有的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显然是中毒或冻伤的痕迹。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悬吊着,骨头显然已经断了,只有皮肉还连着。右腿走路时微微拖曳,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跛,却没有任何停顿。
但右手中,紧紧握着一枚东西。
那是一枚古朴的骨哨,约莫两寸长,呈乳白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像是虫鸟纹路的图案。那些图案极其精细,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却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因为骨哨本身,在黑暗中微微散发着淡青色的荧光。
青蚨哨。
老王。
他的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发际线,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露出经变成了暗褐色,顺着下巴滴落,滴在胸前的破烂衣衫上。
但那双眼睛,异常清醒。
锐利。
没有濒死之人的涣散,没有重伤之人的迷茫。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如同两团在暴风雨中始终没有熄灭的火。
他的目光扫过溶洞。扫过祭坛上被符文绳索捆缚的马小川,扫过化魂池边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张伟,扫过空中那团被能量大手威胁的幽绿光芒。
最后,落在玄虚子身上。
那张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沙哑的、带着嘲讽的笑容。嘴角咧开,露出沾满血的牙齿。
“老杂毛,”老王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没死透……让你失望了。”
玄虚子脸色一沉。
那具玉质魔躯上,两道黑色的图腾纹路似乎都深了几分。他转过身,不再看林薇残魂,而是正对着老王,墨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他的声音低沉冰冷,“怎么可能还活着?那深渊之下,是万尸阴气的汇聚之处,活人下去,绝无生还可能!”
老王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那枚骨哨举到嘴边。骨哨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表面的虫鸟纹路似乎活了过来,那些线条在微微蠕动,淡青色的荧光越来越亮。
老王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腔起伏,带动着身上那些伤口同时渗出鲜血。他没有理会,嘴唇贴上骨哨,吹出了一串短促的、奇异的哨音。
那哨音不响,甚至有些微弱。
但它穿透了一切。它穿透了溶洞中弥漫的能量乱流,穿透了石壁上残存的符文余波,穿透了那些还在飘落的灰尘。它如同无数只细小无形的虫,在空气中振动翅膀,发出一种古老而诡异的共鸣。
哨音在溶洞中回荡,一圈一圈,层层叠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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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魂池底,那点沉寂了许久的金色光芒,骤然明亮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的闪烁。而是真正的明亮,如同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光芒从池底深处涌出,穿透那层漆黑的、残留的池水,穿透水面上漂浮的黑色粘液,直冲而上。
与此同时,张伟怀中——不,他怀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铜镜和祖灵银环在之前的战斗中早已脱落,掉落在化魂池边的碎石中。此刻,那两件黯淡的法器同时发出共鸣。
铜镜的镜面,那些奇异的花纹微微亮起,淡金色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与池底金芒同源的气息。祖灵银环的环身,幽蓝光泽一闪一闪,如同在回应某种呼唤。
三处光芒,彼此呼应。
池底的金色,铜镜的淡金,银环的幽蓝——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带着温暖与希望的共振。
玄虚子脸色剧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化魂池,墨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真切的惊骇。那池底的金芒,他之前探查过无数次,只是一点残存的、即将熄灭的能量碎片,没有任何威胁。但此刻,它在哨音的引导下,竟然开始复苏。
“住手!”他厉喝一声,身形一晃,放弃了林薇残魂,直接扑向老王。
但他扑到半途,又猛地停住了。
因为化魂池底那道金芒,已经冲出了水面。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试探性的涌出。而是一道凝实的、粗如手臂的金色光柱,从池底冲天而起。它穿透化魂池残留的黑水,黑水在金色光柱的照射下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蒸发。它穿透弥漫在溶洞中的灰黑色雾气,雾气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它直冲洞顶,将整座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芒不是刺目的,而是柔和的,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它照亮了每一个角落,照亮了那些残存的尸骸和尸体,照亮了石壁上崩塌的符文,照亮了祭坛上蜷缩的马小川,照亮了化魂池边濒死的张伟。
也照亮了玄虚子那具玉质魔躯。
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他身上的玉质光泽变得黯淡,那些鳞片状的纹路开始微微颤抖,仿佛也在承受着某种压力。他下意识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墨黑色的瞳孔,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第一次出现了收缩。
光柱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身影起初只是一团朦胧的、金色的光晕,没有具体的形状。但随着光柱的持续,随着哨音的延续,那团光晕开始收缩、塑形、凝实。
它变成了一个人形。
一个女人。
她悬浮在光柱中,长发披散,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一种与林薇残魂截然不同的气息。林薇残魂的气息是冰冷的、痛苦的、濒临消散的。而这个身影的气息,是温暖的、坚韧的、充满生机的。
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她看向老王。看向马小川。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张伟。最后,看向那个悬浮在半空、玉雕般的、非人的身影。
玄虚子放下遮眼的手,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
“你……到底是什么?”
那身影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道金色的波纹从她掌心扩散,无声无息,却将玄虚子那只伸向林薇残魂的能量大手瞬间击散,化作漫天黑色碎片。
林薇残魂脱离了威胁,缓缓飘落,向着那金色光柱的方向,向着那个身影的方向。
老王放下骨哨,嘴角那个嘲讽的笑容更深了。他看着玄虚子,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骨的快意。
“老杂毛,你以为你算到了所有?这山里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