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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虚子掌心的灰黑色能量球只有拳头大小。

    那团能量被压缩到了极致，表面没有任何波动，安静得如同一个普通的黑色玻璃球。但它周围的空间在扭曲，光线在它边缘发生了诡异的折射，仿佛它不是存在于这个世界，而是将这个世界撕开了一个小口子，露出了后面无尽的虚空。

    他甚至没有瞄准。

    只是随意地、如同驱赶苍蝇般，将能量球向张伟的方向轻轻一推。

    能量球无声无息地飞出。它的速度看似缓慢，慢到张伟能清楚地看到它在空中划过的轨迹——一条笔直的、黑色的线。但那只是错觉。它实际上快到了极致，从玄虚子掌心到张伟胸口，那十几米的距离，在它面前仿佛不存在。

    瞬间。

    能量球击中了张伟的胸口。

    不是爆炸。

    是吞噬。

    那团能量球在接触张伟身体的瞬间，骤然向内坍缩。它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如同一颗小型的黑洞，疯狂地吞噬、撕裂周围的一切。张伟胸口的衣服无声无息地消失，皮肉被那股吸力撕开，露出嚓的脆响，裂纹从接触点向四周蔓延。

    然后，能量球炸开了。

    不，不是炸开。是它吞噬了太多东西，超出了自身的承受极限，崩溃了。崩溃释放出的冲击波不是向外扩散，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内收缩再反弹，形成一个短暂的、恐怖的力场。

    张伟的身体被那股力场从地面卷起。他的四肢在空中无助地挥舞，如同一只被暴风雨卷起的破布娃娃。他飞了出去——不是自己飞，是被那股力量抛飞，速度快到他的脸都被气流吹得变形。

    他撞上了数十米外的石壁。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溶洞中回荡。他的后背撞上石壁的瞬间，石壁龟裂，碎石飞溅。他的身体在石壁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弹落在地，滚了几圈，停在一堆碎石和黑水之中。

    他胸口的伤处，衣服和皮肉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坑洞。坑洞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皮肤焦黑卷曲，一根布满裂纹，透过肋骨的缝隙，隐约能看到

    鲜血从坑洞中汩汩流出，汇入地面的黑水，被稀释成淡红色。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连咳血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巴微微张着，喉咙里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漏气般的气流声。瞳孔开始涣散，那双眼睛——左眼曾经显现过异象的眼睛，右眼曾经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此刻都失去了焦点，茫然地望着溶洞的穹顶，望着那些还在飘落的灰尘。

    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胸口那个坑洞中，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弱，间隔更长。

    玄虚子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结果。

    他转过身，迈步走向悬浮在空中的林薇残魂。那具玉质魔躯的赤足踏在碎石和尸体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他的身体没有重量。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他停在林薇残魂下方，抬头仰望。

    那团幽绿光芒在他靠近时剧烈颤抖，光芒明暗不定，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光芒中蜷缩的身影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张苍白的、憔悴的脸上，眉头锁得更紧，嘴唇微微开合，仿佛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但她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空中，无法逃离。

    玄虚子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团幽绿光芒虚虚一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散发着灰黑色雾气的大手。那大手缓缓向林薇残魂伸去，五指张开，准备将她握住。

    “守钥残魂……”玄虚子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占有欲，“虽不完整，却也足够作为开启门的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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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墨黑色的眼睛转向祭坛，扫了一眼蜷缩在石槽中的马小川。

    “至于那个书呆子，留着或许还有些用。”

    能量大手继续向林薇残魂伸去。

    祭坛上，马小川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看到了。看到张伟被那团能量球击中，看到他的身体被抛飞，看到他胸口那个焦黑的坑洞，看到他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也看到了那只灰黑色的大手正在伸向林薇残魂，那团幽绿光芒在颤抖，在挣扎，却无力躲避。

    “不——！！！”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几乎不成声的怒吼。

    他开始挣扎。

    不是之前那种微小的、试探性的挣扎。而是疯狂的、拼命的、不顾一切的挣扎。他的身体在石槽中剧烈扭动，手腕脚腕上的符文绳索勒进皮肉，鲜血从勒痕处渗出，顺着绳索流淌。那些绳索上的符文疯狂闪烁，仿佛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但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正在伸向林薇残魂的能量大手，盯着那个站在下方、玉雕般的、非人的身影。

    他拼命想要挣脱束缚。

    绳索勒得更深。鲜血流得更多。皮肉被磨烂，露出，整张脸扭曲成狰狞的模样。

    “放开她……放开她！！！”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无力的绝望。

    玄虚子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给马小川一个眼神。那只能量大手继续向林薇残魂伸去，五指已经张开到了最大，即将合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玄虚子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的身体微微一顿，那只伸出的能量大手也悬停在了半空，距离林薇残魂只有不到一尺。他微微侧头，墨黑色的瞳孔转向溶洞深处——那个黑暗的、没有被任何光芒照到的甬道入口。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张玉雕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表情。不是愤怒，不是贪婪，不是残忍。

    是意外。

    还有一丝……警惕。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来极其微弱的、有节奏的声响。不是脚步声——那声响太轻，太规律，更像是某种东西在地面上缓慢爬行。或者，是某种东西在被拖动。

    空气的流动也发生了变化。从那个甬道入口，涌出一股与周围阴寒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气息冰冷，却不带尸气；沉重，却不令人窒息；混杂着一股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草木清香。

    玄虚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