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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阴气没入玄虚子体内。
整座溶洞的震动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洞顶不再坠落碎石,石壁上的符文彻底熄灭,地面的裂缝停止了扩张。翻腾的化魂池水彻底平静,漆黑的水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出上方那个悬浮的身影。
死一般的寂静。
玄虚子缓缓从空中降下。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仿佛每一寸下降都在压迫着整座溶洞的空气。赤足踏在白骨法台上,脚下岩石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两个焦黑的脚印深深烙入石面,边缘还在冒着青烟。
他的外貌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张脸。原本清癯的面容,此刻如同玉雕——苍白,光滑,没有一丝血色,却泛着幽幽的灰青色光泽。皮肤光滑得不自然,仿佛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釉质,灯光——或者说那些残存的幽绿磷光——照在上面,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反光。那些之前蔓延到整张脸的尸斑没有消失,而是凝聚成两道对称的黑色纹路,从他两侧颧骨向下延伸,经过嘴角,直至下颌。那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图腾,带着一种原始而诡异的美感。
他的身形比之前高大了一圈。肩膀更宽,腰背更直,四肢比例也发生了变化,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精心雕琢的、非人的雕像。肌肉线条分明却不夸张,没有那种健美运动员的臃肿感,而是一种紧实到极致的、仿佛每一根纤维都被重新排列过的完美感。
十指指甲乌黑尖长,微微泛着幽光。指尖轻轻划过空气,竟然留下了几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轨迹,久久不散。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
瞳孔彻底化为纯墨黑色,没有眼白,没有虹膜,没有反光。那两个黑洞镶嵌在那张玉雕般的脸上,如同通往某个无尽虚空的入口。当那双眼睛扫过溶洞时,被他目光触及的地方,空气中的阴寒似乎都浓重了几分。
他抬起右手,轻轻握拳。
掌心爆发出无声的气爆。一圈肉眼可见的灰黑色冲击波以他的拳头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速度极快,瞬间掠过整座溶洞。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化为齑粉,那些已经冻僵的长生会众尸体被震得四分五裂。化魂池的平静水面被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露出池底的黑色淤泥。
他低头,审视着自己的新身体。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在手臂上、胸口、腹部缓缓移动,如同一个艺术家在审视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狰狞,不再疯狂,而是一种平静的、满足的、带着一丝自恋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扬,脸颊上的黑色图腾纹路随之蠕动,那张玉雕般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他开口说话。声音低沉,沙哑,却不再有之前那种重叠感,而是凝实成一道,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终于……终于成了。”
他缓缓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虽非玄阴仙体,但这玉质魔躯,也足以横扫一切。”
祭坛上,马小川勉强抬起头。
他看到了。
看到那个站在白骨法台上的身影,那张玉雕般的脸,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那具散发着冰冷光泽的躯体。他的瞳孔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这还是人吗?
他想起了老王。想起了张伟。想起了他们一路走来经历的那些恐怖。那些尸傀,那些养尸窖,那些化魂池,那些聚合体——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存在带来的绝望。
那不是一个疯子,不是一个妖道。那是一头刚刚诞生的怪物,一头披着人皮的、拥有着碾压一切力量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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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泪无声滑落。不是恐惧,是绝望。是意识到无论怎么挣扎,都不可能赢的那种绝望。
化魂池边,张伟也看到了。
他躺在碎石和冰霜中,身体已经没有任何力气。视线模糊,意识涣散,但他的眼睛还睁着。透过那片血色和黑暗,他看到了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
他感受到了。
不是眼睛看到的,而是身体感受到的。玄虚子散发出的气息,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胸口,让他本已微弱的呼吸更加困难。那股气息比之前的尸仙聚合体更加凝实,更加纯粹,更加充满压迫感。聚合体的气息是混乱的、分散的、如同无数个声音同时嘶吼。而玄虚子的气息是统一的、集中的、如同一个声音在低语——那是一个声音,在说:臣服,或者毁灭。
那是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毁灭性力量。
张伟的手指在血泊中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眼看着那个疯子一步步得逞,却什么都做不了的那种愤怒。
玄虚子的目光扫过全场。
那几个长生会众的尸体,那些碎裂的符文,那些崩塌的石壁——都不重要。他的目光只停留在了两个地方。
空中,那团幽绿光芒中蜷缩的林薇残魂。它在刚才的能量风暴中飘摇不定,光芒更加黯淡,身影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地上,化魂池边那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身影。那个让他屡次意外、屡次打破计划、甚至差点毁掉聚合体的异数。此刻,他躺在那里,如同一只被碾碎的虫子。
玄虚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该清理了。”
他抬起脚,踏出白骨法台。没有落地,而是直接悬浮在半空,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张伟面前。
速度太快了。快到张伟的视线根本捕捉不到,快到空气都来不及发出破空声,快到张伟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玉雕般的身影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倒映出张伟此刻的模样——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右肩一个贯穿的伤口,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脸上全是血污和泪痕。
玄虚子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张伟的胸口。掌心处,一团灰黑色的能量开始凝聚,那能量被压缩到极致,从最初的拳头大小迅速缩小,变成核桃大小,再变成枣核大小。它越来越小,却越来越亮,散发出的光芒不是照亮四周,而是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那团能量周围,空气都在扭曲。
玄虚子低头,看着那个躺在血泊中的蝼蚁,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慈悲。
“能走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
他顿了顿。
“但蝼蚁,终究是蝼蚁。”
掌心那团能量,已经凝聚到极致,随时可以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