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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动山摇。
整座溶洞仿佛要被撕裂。洞顶的巨石大块大块坠落,砸在地上砸出深坑,砸在那些长生会众的尸体上砸成肉泥。石壁上那些符文亮到极致,发出刺目的光芒,然后一道道炸裂,碎片飞溅如同弹片。地面裂开无数道裂缝,裂缝中涌出黑色的气体和粘稠的液体。
然后,七道光柱同时冲天而起。
从七个养尸窖的方向。从万人坑的深处。从化魂池的底部。从山体各处隐藏的古老墓穴和祭祀遗址中。七道粗大如黑龙、漆黑如墨、蕴含着浓郁尸煞与怨念的阴气柱,撕裂岩层,撕裂土壤,直冲溶洞穹顶。
每一道都粗如水缸,每一道都浓得化不开。它们在光柱中翻涌、扭曲,如同有生命的巨蟒,发出低沉的、令人灵魂颤抖的轰鸣。光柱的边缘,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和挣扎的手爪,那是被强行抽取的魂火和怨念最后的哀嚎。
但这些光柱并非射向天空。
它们冲至穹顶下方,在空中猛地扭曲、转向,如同七条被无形锁链牵引的黑龙,从不同的方向俯冲而下,全部灌入祭坛核心的引魂幡。
七道洪流,汇聚于一点。
引魂幡剧烈震颤,那道裂口在如此狂暴的能量灌注下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开始自行愈合。幡面上那些重新凝聚的人形黑影疯狂吞噬着涌来的阴气,身形膨胀了数倍,发出震耳欲聋的无声尖啸。暗红色的符文被冲刷成了纯粹的黑色,又由黑转红,反复变幻,每一次变幻都释放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
能量经由幡杆,灌入白骨法台,再经由法台与整座大阵的连接,涌入玄虚子体内。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道袍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碎片飞散,露出赤裸的上身。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身体了——皮肤呈现一种死寂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之前浮现的灰色纹路和深黑色尸斑。此刻,那些纹路和尸斑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蔓延,从胸口到腹部,从腹部到腰背,从腰背到四肢,覆盖了全身每一寸皮肤。
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胸肌隆起,腹肌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手臂粗了一倍,青筋暴起如同盘踞的蚯蚓。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那是骨头在生长、在移位、在强行适应这突然涌入的庞大力量。
他仰天长啸。
那声音已完全不似人声。它重叠、嘶哑、尖锐、低沉,混合了数十种不同的频率和音色,有的如同婴儿啼哭,有的如同老人哀嚎,有的如同野兽嘶吼。所有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撕裂灵魂的声浪,在溶洞中反复回荡。
“力量……更多的力量!”
他的声音在声浪中若隐若现,充满了痛苦与极致的狂喜。
“还不够!全都给我……过来!”
随着他的怒吼,七道阴气柱的灌注速度再次加快。那些光柱更加粗大,更加凝实,从山体各处涌来的能量更加狂暴。万人坑的方向,堆积如山的骸骨在这股抽取下纷纷化为飞灰,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七个养尸窖的遗址,地面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化魂池中,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池壁的符文一块块炸裂。
整座溶洞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
石壁上凝结出厚厚的白霜,白霜迅速蔓延,覆盖了每一寸岩石。地面上的碎石和尸体被冻住,与地面冻为一体。空气中弥漫的白雾不是水汽,是凝结的阴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食冰碴。
祭坛周围,那几个残存的长生会众最先遭殃。他们本就七窍流血,此刻被这恐怖的阴气余波冲击,身体瞬间僵硬,皮肤上浮现出青紫色的冻斑。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涣散,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摔在地上时发出冰块碎裂般的声响。
马小川蜷缩在石槽中。
那些符文绳索还在他身上,将他牢牢固定在槽底。恐怖的阴气洪流从他头顶掠过,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一尺。那洪流中蕴含的怨念和恶意如同实质,仅仅是余波就让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什么东西撕扯。
他的头痛到了极点。不是之前那种针刺般的痛,而是整个头颅仿佛被人放在铁砧上,用重锤一下一下砸。每砸一下,他的意识就散一分,每砸一下,眼前就更黑一分。
他本能地蜷缩身体,将头埋低,几乎贴到了槽底冰冷的石面。他用尽仅存的那点意志,死死守护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昏。昏了就是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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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破舌头,剧痛让他勉强撑住了。
化魂池边,张伟躺在碎石和冰霜中。
阴气余波冲击着他的身体,让他本已濒临崩溃的躯体更加虚弱。他的体温在迅速下降,心跳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浅。伤口处流出的血在冻成冰碴,与破烂的作战服粘在一起,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了。
玄虚子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浓烈的灰黑色罡气。那些罡气如同活物,在他身体表面游走、盘旋,发出嘶嘶的声响。他的身体还在变化——肌肉膨胀到了极致,然后开始收缩,不是萎缩,而是变得更加紧实、更加致密。皮肤上的纹路和尸斑在收缩的过程中逐渐融合,形成一片片如同鳞片般的图案。
皮肤本身也在变化。那层青灰色的表皮,逐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玉质光泽。透过皮肤,可以看到、更加阴冷的东西。
玄虚子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的瞳孔,已化为纯粹的墨黑色,深不见底,毫无情感。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两个黑洞,仿佛通往某个无尽的虚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的指甲变得乌黑尖长,皮肤下的黑色液体在指尖汇聚,又缓缓流散。
他咧嘴笑了。
那张布满鳞片状图案的脸,那个咧开的嘴角,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那已经不是人的笑容,而是某种刚刚诞生的、非人的存在,在第一次审视自己的新躯体时,发出的满足与贪婪。
灌注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七道阴气柱终于开始减弱。它们不再那么粗大,不再那么凝实,边缘开始模糊、溃散。万人坑方向的最后一点骸骨化为飞灰,养尸窖遗址的深渊开始合拢,化魂池的池水几乎见底,露出池底干裂的黑色淤泥。
然后,光柱消散了。
最后一丝阴气从引魂幡的幡面消失,没入玄虚子的身体。
溶洞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碎石还在坠落,冰霜还在凝结,还有那些被冻死的尸体偶尔发出冰块碎裂的声响。
玄虚子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罡气缓缓收敛,融入皮肤。他的身体不再变化,稳定在了那个介于人与非人之间的诡异形态。皮肤是半透明的玉质青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鳞片状纹路,的雕像,却透着一种死亡般的冰冷。
他缓缓转动头颅,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扫过溶洞。
扫过祭坛上蜷缩的马小川。
扫过化魂池边濒死的张伟。
扫过空中那团被能量风暴吹得摇摇欲坠的幽绿光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狰狞,不再疯狂,而是平静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那种神佛俯视蝼蚁时的慈悲。
他张开嘴,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还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