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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虚子悬停在半空,低头看向手中的引魂幡。
幡面原本暗红如血的符文,此刻已经黯淡了大半。那道裂口从幡杆边缘一直延伸到幡面中央,边缘处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烟气。那些攒动的人形黑影消散了十之七八,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幡面深处挣扎,发出微弱的、几乎听不到的尖啸。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这面引魂幡,是他花费了数十年心血,用无数尸骸和魂魄祭炼而成的本命法器。它不仅是工具,更是他道基的一部分。如今受损至此,即便此间事了,也需要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修复。
但随即,那丝肉痛化为决绝。
既然聚合体已毁,无法通过它来间接汲取,那便用最直接的方式——以整座山脉为炉鼎,直接将残魂和山体中积聚了无数年的阴性能量炼化入体!虽粗暴,虽凶险,但只要成功,收获未必比之前少。
他飞身掠起,朝着祭坛最高处那座白骨法台疾射而去。
身影在惨绿的光芒中拖出一道残影,几个呼吸间便落在了法台之上。白骨法台在他落脚的瞬间微微震颤,那些骨骼上的符文重新亮起惨白的光,仿佛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玄虚子没有耽搁。
他双手持幡,将引魂幡的幡杆对准法台顶端最中心的位置——那里,在层层白骨堆叠的缝隙深处,有一个隐藏的、从未使用过的凹槽。那凹槽的形状与幡杆底端完美契合,是当初建造这座法台时,就预留好的最终阵眼。
他用力将引魂幡插了下去。
幡杆入石,发出沉闷的嗡鸣。
那嗡鸣声不大,却穿透了整座溶洞,穿透了岩层,向山体深处扩散。凹槽边缘的符文逐次点亮,与幡杆底端那些已经黯淡的纹路连接在一起。整座白骨法台剧烈震颤,那些骨骼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有规律地蠕动。
引魂幡与整座大阵的核心阵眼,完美契合。
玄虚子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咬破双手十指。
十指连心,心血最是精纯。鲜血从指尖涌出,他毫不吝惜地将鲜血涂抹在引魂幡的幡面和周围的白骨之上。鲜血触碰到那些符文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细密的青烟。符文贪婪地吸收着鲜血,暗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虽然不如之前那般刺目,却多了一种诡异的、带着血腥气的坚韧。
他开始念诵咒文。
那是一段比之前更加古老的咒文,音节更加诡异,更加急促。每一个字都仿佛不是人间该有的声音,它们从玄虚子嘴里吐出的瞬间,就在空气中凝结成肉眼可见的扭曲符文,然后飘向引魂幡,飘向白骨法台,飘向整座大阵的每一个角落。
每念出一个音节,他脸上的尸斑就加深一分。那些深黑色的斑点从脸颊蔓延到额头,从额头蔓延到头皮,甚至透过皮肤向颅骨深处渗去。他的眼窝更加深陷,眼眶周围的皮肤开始干裂,露出
但他的眼中,疯狂也炽烈了一分。
他在燃烧自己的寿命,燃烧自己的根基,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来换取驱动这座大阵最后潜力的力量。
祭坛上,马小川感到身下的石槽剧烈震颤。
那些刻在槽壁上的汲取符文疯狂闪烁,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活物的舌头,疯狂地舔舐着他的皮肤。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吸力从大阵核心传来,那吸力不仅抽取他的生命力和精神力,更直接冲击他的意识核心。
他的脑海中瞬间涌入无数画面——不是他的记忆,而是这座山中埋葬的无数尸骸残留的破碎意识碎片。那些画面杂乱无章,重叠交错,有古人祭祀的场面,有战争杀戮的惨状,有瘟疫肆虐时的绝望,有被投入万人坑时最后一声哀嚎。
所有画面同时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撑爆。
头痛欲裂。
马小川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向外撕扯,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嘴张大却发不出声音,眼睛翻白,七窍再次渗出鲜血。
但他死死咬牙,保持着一丝清明。
他知道,一旦彻底失去意识,就会被大阵彻底吞噬,变成那些符文汲取的养料,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他不能昏。
他拼命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一点——老王坠崖前的背影,张伟倒在池边的身影,那团幽绿光芒中蜷缩的林薇残魂。
不能昏!
溶洞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震颤,而是整座山都在颤抖。洞顶的巨石开始松动,大块大块地坠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石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疯狂闪烁,光芒刺眼,仿佛随时会爆炸。地面裂开无数道裂缝,裂缝中涌出黑色的、带着恶臭的气体。
震动不只是这座溶洞。
整座鬼哭山脉都在颤抖。
山体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那声音不是地震,不是岩层断裂,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东西被强行唤醒时的呻吟。那些轰鸣沿着山体的裂缝传导,从地下深处传到地表,又从地表反射回地下,形成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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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坑方向,堆积如山的骸骨下方,那些早已被岁月掩埋的符文爆发出冲天的幽蓝光柱。光柱穿透层层岩层,直冲洞顶,将整座溶洞映照得如同白昼。
七个养尸窖的位置,虽然尸骸早已化为飞灰,但窖壁上那些符文依旧亮起,喷吐出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尸气。那些尸气凝成数道粗壮的气柱,与万人坑的光柱交相辉映。
化魂池中,平静的池水再次翻腾。池壁四周那些被水汽侵蚀的符文逐次点亮,幽绿色的光芒从池底深处涌出,与池面残留的黑雾纠缠在一起,形成一道扭曲的、不断旋转的光柱。
还有无数隐藏在山体各处的符文节点——那些废弃的祭祀遗址,那些天然裂缝中的石刻,那些石笋背后的诡异图案——全部在同一时刻爆发出光芒。
无数光柱,无数能量流,从山体各处同时喷发,然后向同一个方向汇聚——主祭坛,白骨法台,引魂幡。
整座山,都在燃烧。
张伟倒在血泊中,意识模糊。
他的视线中,天空——或者说溶洞的穹顶——被无数道刺目的光芒撕裂。那些光柱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祭坛上方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能量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那个站在白骨法台上的身影。
他看不到玄虚子的脸,但他能感觉到。感觉到那股正在疯狂攀升的气息,感觉到那股越来越恐怖的威压,感觉到整座山都在为这个疯子燃烧。
他想挣扎。
想站起来,想做点什么。
但身体不听使唤。右肩的贯穿伤口,左腿的骨裂,全身碎裂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还有那股爆发之后彻底枯竭的力量——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你已经到极限了。
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睁着那双模糊的眼睛,看着那团在祭坛上方汇聚的能量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看着那团幽绿光芒中蜷缩的林薇残魂,在能量风暴中被吹得摇摇欲坠,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
看着祭坛上那个被符文绳索捆缚的年轻人,身体在剧烈抽搐,七窍流血,却还在拼命挣扎。
什么都做不了。
玄虚子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开。
引魂幡残破的幡面,在这一瞬间,重新亮起刺目的血光。那血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浓烈到几乎要滴出血来。幡面上那些消散的人形黑影,在血光中重新凝聚,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挣扎的姿态,而是疯狂地、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涌来的能量,身形膨胀了数倍,发出震耳欲聋的无声尖啸。
与此同时——
整座鬼哭山各处,万人坑、七个养尸窖遗址、化魂池、以及无数隐藏在地脉深处的符文节点,同时爆发出冲天的阴气光柱!
那些光柱颜色各异——幽蓝、惨绿、暗红、灰黑、惨白——却都带着同样的冰冷、死寂和不祥。它们从山体各处喷涌而出,穿透岩层,穿透土壤,直冲云霄。
从外面看,整座鬼哭山如同被无数把光剑从内部刺穿,千疮百孔,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光芒。
而在溶洞内部,那些光柱汇聚在祭坛上方,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不断旋转的能量漩涡。漩涡的中心,正对着白骨法台上的引魂幡,正对着玄虚子。
他张开双臂,仰头向天,嘶哑重叠的声音响彻天地。
“来吧!最后的献祭,最后的飞升!”
能量洪流从漩涡中心倾泻而下,灌入引魂幡,灌入白骨法台,灌入玄虚子的身体。
他的身躯再次膨胀,道袍彻底炸裂,露出面,而是深入肌肉,深入骨骼,仿佛在将他整个人从内部改造成某种非人的存在。
他的气息,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张伟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切,眼泪无声滑落。
不是恐惧。是不甘。
是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是不甘心看着林薇的残魂被吞噬。
是不甘心让老王白死。
是不甘心……
他的手指,在血泊中,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