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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韩母点点头,抿了口茶,“如娇啊,妈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些想法。觉得振宇忙,没时间陪你,是不是?”
叶如娇没说话。
“振宇现在是集团董事长,肩上的担子重。”韩母放下茶杯,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男人嘛,事业为重。咱们做女人的,要多理解,多支持。安稳做个贤内助,不好吗?”
贤内助。叶如娇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所谓的贤内助,就是在家带孩子,在外给丈夫撑面子,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自己的情绪。
“妈,我明白。”她垂下眼睫。
“明白就好。”韩母满意地笑了,“你还年轻,很多事不懂。豪门媳妇不好当,但只要你守规矩,懂事,韩家不会亏待你。”
叶如娇点点头。规矩,懂事。这两个词她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
“对了,”韩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和你爸打算去海南度假,说了好几次都没去上,那边的房子也空了很久,该去住住了。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散散心。一个月没出门了,也该透透气。”
叶如娇抬起头,有些惊讶:“我也去?”
“当然。”韩母说,“孩子就交给月嫂,奶妈前两天不是也住进来了嘛!孩子的吃穿用度都有人管。海南气候好,你也该养养身体,恢复到生孩子之前的身材了。咱们在那儿住一段时间,你也调整调整心情。”
叶如娇张了张嘴,想说“我想带着孩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后天。”韩母说,“你收拾收拾,带几件轻便的衣服就行。其他那边都有的卖,现卖都来得及。”
从书房出来,叶如娇回到卧室。月嫂正在给孩子换尿布,见她进来,笑着说:“小少爷真乖,换尿布都不哭。”
叶如娇走过去,看着床上的孩子。他踢蹬着小腿,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好奇极了。
“太太要和老夫人一起去海南?”月嫂问。
“嗯。”叶如娇坐在床边,伸手握住孩子的小手。那小手软软的,暖暖的,握住她的一根手指就不放。
“那……小少爷怎么办?”月嫂小心翼翼地问。
“你带着。”叶如娇说,“夫人安排的。”
月嫂“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叶如娇看着孩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难受。她才刚出月子,就要和儿子分开吗?
去海南度假?散心?
她需要的不是度假,是有人能让她抱抱自己的孩子,是有人能听她说说话,是有人能告诉她,她不只是韩太太,她还是叶如娇。
可这些,在这个家里,都是奢望。
手机震动了一下。叶如娇拿起来看,是王淑英发来的消息:“娇娇,今天忙吗?我们想去看你和宝宝,方便吗?”
叶如娇盯着那条消息,眼眶突然红了。后厨的那帮人,那帮曾经一起在油烟里打滚的兄弟姐妹,他们还记得她,还关心她。
她打字回复:“淑英姐,我后天要去海南,大概要住一段时间。等我回来再聚吧。”
消息发出去,她放下手机,抱起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孩子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安静下来,小脑袋靠在她胸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星瑜,”她低声说,声音哽咽,“妈妈要去很远的地方,你要乖乖的,等妈妈回来。”
孩子当然听不懂。他只是咂了咂嘴,在她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叶如娇抱着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可她的心,却像坠入了冰窖。
贤内助。多好听的名字。可这名字背后的代价,是她失去的自由,是她被剥夺的母爱,是她越来越模糊的自我。
她突然想起在福满楼的日子。那时候多累啊,每天站十几个小时,揉面揉得手腕发酸,被油烟熏得眼睛流泪。
可那时候她是开心的,是自由的。她可以大声笑,可以跟王淑英开玩笑,可以跟熬添启斗嘴,可以在累了的时候,坐在后厨的凳子上,吃一碗自己做的酒酿圆子。
可现在呢?她住着豪宅,穿着名牌,出入有司机,生活有保姆。可她一点也不开心。她像个提线木偶,被韩家操控着,演着一出名为“韩太太”的戏。
门被推开,韩振宇走进来。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但眉宇间带着疲惫。
“妈跟你说了?”他问。
“嗯。”叶如娇没抬头。
“去住一段时间也好。”韩振宇在床边坐下,看着她怀里的孩子,“集团最近事多,我又刚上任,回趟家都是奢侈,你去海南也好,陪着爸妈,我还放心。”
叶如娇突然抬起头,看着他:“振宇,我能带着星瑜一起去吗?”
韩振宇皱了皱眉:“带他去干什么?海南那边医疗条件不如滨海,万一孩子生病怎么办?再说了,月嫂、奶妈跟着去也不方便。”
“我是他妈妈,我可以照顾他,我可以喂奶。”叶如娇说。
“你得尽快恢复身材,今后露脸的时候多,”韩振宇的眼神从叶如娇脸上一路向下,最后落在脚面,虽然依然微笑,但微笑中透着嫌弃,“听妈的安排,你现在可是董事长夫人,不能由着自己。”
叶如娇不再说话。她早该知道,在这个家里,她没有发言权,再想想身上的赘肉。叶如娇内心苦笑,能怪我吗?哪个女人生完孩子还能保持身材,这也是我的罪?
韩振宇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收拾收拾吧,后天出发。我会让秘书订机票,安排车送你们去机场,那边的厨师、保姆和司机都安排好了,正在收拾房子。”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在海南乖一点,多陪爸妈说说话,外出一定要谨言慎行。你现在是明辉集团董事长夫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韩家和明辉集团。”
门关上了。叶如娇抱着孩子,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孩子的小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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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被惊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她,突然咧嘴笑了,无意识的伸出小手摸她的脸。
叶如娇抓住他的小手,贴在脸上,泣不成声。
她突然很想陈小阳。那个沉默寡言却会在她孕吐时递上一杯温水,会在她心情不好时开车带她去兜风,会在深夜发来一句“早点休息”的男人。
可是他在哪里?一个月已经过了,他还会回来吗?从他走后再没有任何消息,连微信都没发过一个。
她不止一次的想问韩振宇,但她不敢问,也不能问关于陈小阳的事。在这个家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当好韩太太,当好贤内助。
其他的,都是奢望。
蓉城滨海度假酒店的别墅里,气氛有些微妙。
陈小阳和翁兰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茶几,却像隔着一个太平洋。
袁丽靠在沙发扶手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因暂时要分开,有些不舍的情侣,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所以,”她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俩打算就这样对视到天亮?要不要我给你们放首《梁祝》当背景音乐?”
翁兰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袁丽摊手,“我这不是在给你们创造告别气氛吗?你看,烛光有了——”她指了指茶几上的香薰蜡烛,“音乐有了——”她拿出手机,还真放起了《梁祝》,“就差你俩抱头痛哭了。”
陈小阳哭笑不得:“丽姐,别闹了。”
“谁闹了?”袁丽关掉音乐,坐直身体,“明天一早的飞机,你跟我回滨海,姐姐去云南。这一别,少说也得一个月。一个月啊姐夫,三十个日日夜夜,七百二十个小时,四万三千二百分钟——”
“停停停!我是在乎时间嘛?我是担心小阳……和你的安全,”翁兰打断她,“你再算下去,我真要得相思病了。”
“那不正合你意?”袁丽眨眨眼,“相思病,多浪漫啊。古往今来多少诗词歌赋,都是相思病催生出来的。你看李清照,‘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多美。再看柳永,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多深情。”
陈小阳忍不住笑了:“丽姐,做雇佣兵还得懂诗词?”
“你学坏了!”袁丽瞟了一眼陈小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文武双全。文能背唐诗宋词,武能徒手劈砖。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你就是当代穆桂英和李清照合体。”陈小阳配合地鼓掌。
翁兰却没笑。她看着陈小阳,眼睛里有太多情绪——不舍,担忧,爱恋,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小阳,”她轻声说,“回滨海后,一切小心。韩振宇不是省油的灯,你虽在暗处,也要处处留神。”
“我知道。”陈小阳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还有……”翁兰咬了咬嘴唇,“叶如娇那边……能照顾就照顾一点。她也是可怜人。”
陈小阳的手僵了一下。他没想到翁兰会提到叶如娇,更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袁丽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哟,我姐姐这是要以德报怨啊?人家抢了你男人,你还让我姐夫照顾她?”
“她没抢。”翁兰摇头,“她也是被骗的。韩振宇利用她,我利用她,你利用她……我们都没比她高尚多少。”
这话说得袁丽沉默了。她收起玩笑的表情,难得正经起来:“姐,你太善良了。这个世界,善良的人最容易吃亏。”
“吃亏就吃亏吧。”翁兰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我已经吃了那么多亏,不差这一个。”
陈小阳握紧她的手:“兰姐,这一切马上就结束了,到时候,我陪在你身边,你想怎么善良就怎么善良。”
翁兰看着他,眼眶红了。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嗯,我等你。”
“咳咳。”袁丽假咳两声,“二位,我还在这儿呢。要亲热回房间去,别在这儿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
翁兰破涕为笑,抓起抱枕砸过去:“就你话多!”
袁丽接住抱枕,抱在怀里,突然叹了口气:“说真的,你们俩这样,我都快被感动了。要不是计划还没完成,我都想现在就放你们双宿双飞。”
“那你呢?”陈小阳问,“丽姐,等事情结束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袁丽歪着头想了想,“我啊!周游世界去。欧洲、美洲、非洲,哪儿好玩去哪儿。再包养几个小鲜肉,白天陪玩,晚上陪睡,逍遥快活。”
她说得轻松,但陈小阳听出了话里的落寞。袁丽看起来潇洒不羁,什么都不在乎,可他知道,她心里也苦。被仇恨支撑了这么多年,等仇恨了结了,她还能找到活下去的意义吗?
“丽姐,”翁兰也听出来了,轻声说,“等事情结束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三个人,也有个照应。”
“得了吧。”袁丽摆摆手,“我才不当电灯泡呢。你们俩你侬我侬的,我在旁边看着多尴尬。再说了,我习惯一个人了,自在。”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回房间收拾行李,你们……抓紧时间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说完,她冲两人眨眨眼,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又剩下陈小阳和翁兰两人。音乐已经停了,蜡烛静静燃烧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小阳,”翁兰靠进陈小阳怀里,声音闷闷的,“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出事,怕计划失败,怕……怕这一切都是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小阳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不是梦。我在,你也在,这一切都是真的。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就去过我们想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