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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翁兰闭上眼睛,“我突然想开一家花店,店里种满向日葵,因为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就像我永远向着你。”
“好,你开一家花店,我开一家饭馆。”陈小阳吻了吻她的头发,“店里还要养一只猫,一只狗。猫你喂,狗我溜。”
翁兰笑了:“那你可别又把狗溜丢了。上次在公园,有个大爷溜着溜着就跟别人下棋去了,狗跑哪儿了都不知道。”
“那样的意外不会出现。”陈小阳也笑了,“我保证,溜狗一定专心致志,目不斜视。”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聊着天马行空的未来。聊花店卖什么,聊猫狗取什么名字,聊以后的生活。
聊着聊着,翁兰睡着了。陈小阳轻轻抱起她,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一层纱。陈小阳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珍宝。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翁兰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被人贩子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每天挨打挨饿,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是翁兰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的生命。她救了他,给了他新生,也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和意义。
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要一辈子保护她,报答她。后来他知道她心里有别人,他选择了默默守护。再后来,她需要他帮她复仇,他义无反顾地答应了。
即使在这个过程中,他遇到了叶如娇,有了不该有的感情,有了那个意料之外的孩子——但他心里清楚,他爱的人,始终只有翁兰。
至于叶如娇……陈小阳闭上眼睛。那是个错误,是个意外。等一切结束了,他会想办法补偿她,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翁兰在睡梦中动了动,呢喃了一句什么。陈小阳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轻声说,“我会处理好一切,然后带你离开这里。去云南,去开花店和饭馆,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窗外,月色如水。别墅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而几百公里外的滨海,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福满楼电力系统抢修成功的第二天晚上,晓花花清吧挂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但清吧里面却热闹非凡。长条桌上摆满了各种小吃——卤味、烧烤、花生毛豆,还有花胜男特意从福满楼打包来的几个招牌菜。啤酒成箱地堆在墙角,已经开了好几瓶。
孙兆云、刘梦贺、白天齐、邓凯、王淑英、田艳香、熬添啓、花胜男和林晓,九个人围坐一桌,气氛热烈得能把屋顶掀翻。
“来来来,第一杯,敬咱们孙总!”刘梦贺举起啤酒瓶,扯着嗓子喊,“恭喜孙总高升,从厨师长晋升为总经理——虽然是代的,但也是总!”
大家都笑起来,举杯碰在一起。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泡沫溢出来,流了一手。
孙兆云笑着摇头:“你就别埋汰我了。什么孙总,我就是个赶鸭子上架的厨子。”
“厨子怎么了?”王淑英不乐意了,“厨子就不能当总经理了?咱们孙老大要技术有技术,要人品有人品,管理后厨十多年,哪个不服?当个总经理,绰绰有余!”
“就是!”田艳香附和,“孙总,您就别谦虚了。韩总都亲自点名让您代总经理,那是看重您!”
孙兆云被说得不好意思,端起酒杯猛灌一口:“行了行了,再说我就飘了。第二杯,敬咱们的大功臣——刘大锤同志!”
大家又起哄,纷纷向刘梦贺敬酒。刘梦贺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脸很快就红了。
“要我说,最该敬的是白大侠和小邓。”刘梦贺打了个酒嗝,搂住白天齐和邓凯的肩膀,“这三天,他俩跟着我爬高上低,累得跟狗似的。尤其是小邓,第一次干这种活,手上磨了好几个泡,愣是一声没吭。”
邓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刘经理教得好,我跟着学了不少。”
“听听,多会说话!”刘梦贺拍他肩膀,“孙总,您这徒弟收得好,有眼力见儿,肯吃苦,将来肯定有出息!”
孙兆云笑着点头:“小邓确实不错。等后厨重新开业,你就正式正式上灶。”
邓凯眼睛一亮:“真的?谢谢师父!”
“先别谢,干砸了我可是要找你麻烦滴。”孙兆云故意板起脸,“而且,你必须比其他炒锅干的多,员工餐也不能甩出去。”
“交给我您放心!”邓凯挺起胸脯,“只要能学到真本事,再累我都愿意!”
“好!”孙兆云满意地拍拍他,“有这股劲儿就行。”
花胜男在旁边起哄:“孙总,您这总经理都当上了,怎么还惦记着后厨那点事?楼上那间大办公室不去坐,非得挤在后厨那小屋里,图什么呀?”
孙兆云笑了:“你懂什么。楼上那办公室,大是大,但冷清。我一个人坐在那儿,跟坐牢似的。还是后厨好,热闹,有人气儿。再说了,”他压低声音,“我要是搬上去了,你们背地里说我坏话,我都听不着了。”
“哟,孙总这是要微服私访啊!”王淑英夸张地捂嘴,“那以后我们可得小心点,说坏话得挑您不在的时候。”
大家都笑起来。白天齐趁机问:“孙总,赵总……赵德才那边,后来怎么样了?”
提到赵德才,气氛稍微凝重了些。孙兆云叹口气:“集团下了文件,开除,永不录用。听说他去找过韩总求情,但没用。韩总这次是铁了心要整顿,赵德才撞枪口上了。”
“该!”刘梦贺哼了一声,“我上报了那么多次,他每次都压着不批。现在出事了,活该!”
“话也不能这么说。”孙兆云摇头,“老赵在福满楼干了也将近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是做得不对,但落得这个下场,也挺可惜的。”
田艳香小声说:“我听说,赵总老婆身体不好,孩子还在上大学,家里就靠他一个人撑着。这下被开除了,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大家都沉默了。职场残酷,今天还在推杯换盏,明天就可能卷铺盖走人。赵德才的下场,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
“行了,不说这些了。”孙兆云举起酒杯,“第三杯,敬咱们自己!这三天不容易,但咱们挺过来了!福满楼没垮,咱们的饭碗也保住了!干!”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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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只酒杯碰到一起,啤酒花飞溅。这一刻,什么总经理、什么董事长、什么豪门恩怨,都被抛到了脑后。他们只是福满楼的员工,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在烟火气里讨生活的普通人。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微醺。刘梦贺开始吹牛,说他当年在部队修坦克的故事;王淑英说起她刚来福满楼时,揉面揉得手腕肿成萝卜的糗事;白天齐憨笑着听大家说,时不时插一句“我媳妇也是这么说的”;田艳香和花胜男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最新款的包包和口红。
邓凯坐在孙兆云旁边,小声问:“师父,您当了总经理,以后还教我做菜吗?”
“教,当然教。”孙兆云拍拍他的肩,“总经理是暂时的,厨师才是我老本行。等新总经理到位了,我还回我的后厨,颠我的大勺。”
“那您可得说话算话。”邓凯笑了,“我还等着学您的拿手菜呢。”
“算话,绝对算话。”孙兆云端起酒杯,跟邓凯碰了一下,“来,小邓,陪师父喝一个。”
邓凯赶紧举杯,一饮而尽。
夜渐渐深了,啤酒空了好几箱,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花胜男趴在桌上,醉眼朦胧地喊:“林晓!林晓你干什么去了?我要回家——”
林晓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来了来了,祖宗。你说你,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我没喝多……”花胜男嘟囔着,抱住林晓的腰,“晓晓,咱们回家,我给你唱歌……”
“唱什么歌,别在这儿丢人了。”林晓哭笑不得,对其他人说,“各位,不好意思,我先送她到休息室躺会。你们慢慢喝着。”
“给她喝点陈醋泡蒜片,再加点温水,”孙兆云站起来,“喝完一会就能醒酒。”
“好嘞!孙老大。”林晓笑着说,“胜男在福满楼这么多年,承蒙您照顾,就她这样的到哪儿都得挨骂!”
孙兆云重新坐回座位:“小花性格多好,她是我们后厨的开心果,就指着她给我们提供欢乐呢!”
林晓扶着花胜男去了吧台后面的休息室。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孙兆云看着空了的酒杯,突然说:“其实,我挺舍不得后厨的。”
大家都看向他。
“我在那儿干了二十多年。”孙兆云的声音有些飘,“从学徒到厨师,从厨师到厨师长。那地方,每一块砖我都熟悉,每一个灶眼我都用过。现在让我去楼上当总经理,坐办公室,看文件,开会……我真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白天齐说,“孙总,您有能力,肯定能干好。”
“是啊孙总。”田艳香也说,“您在福满楼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一个小小的总经理,难不倒您。”
孙兆云摇摇头,没说话。他知道大家是在安慰他。总经理这个位置,没那么好坐。今天电力系统修好了,明天可能又有别的问题。
赵德才的下场就在眼前,他要是干不好,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但他不能退。韩振轩把担子交给他,是信任他。他不能让福满楼砸在自己手里。
“行了,不说了。”孙兆云站起身,“时间不早了,都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也让林晓和小花早点回家。”
大家纷纷起身。王淑英去开车,先把田艳香和熬添啓送回家,又回来接孙兆云、刘梦贺和邓凯。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孙兆云突然想起王杰。如果王杰在,今晚肯定会喝得最多,吹牛吹得最响。他会拍着胸脯说:“孙老大当总经理了?好事啊!以后咱们后厨有人罩着了!”
可惜,王杰不在了。他在精神病院里,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孙兆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生活还得继续。福满楼还得开下去。他这个代总经理,还得硬着头皮干下去。
车停了。孙兆云睁开眼,到家了。
“孙总,到了。”王淑英回头说。
“嗯,谢谢。”孙兆云下车,朝王淑英挥挥手,“路上小心。”
“知道啦!孙总晚安!”
看着车子远去,孙兆云转身走进小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孤独的尾巴。
但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他又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孙总,是福满楼的顶梁柱。
因为,他别无选择。
福满楼后厨电力系统修复后的第三天,刘庆娟抱着孩子回来了。
她出月子已经有好几天时间了,但一直在家带孩子,没来上班。今天特意挑了个下午不太忙的时候,抱着孩子来“探亲”。
后厨顿时炸了锅。
“哎哟我的小祖宗!快来让姨看看!”王淑英第一个冲上去,想抱又不敢抱,围着刘庆娟转圈,“长得真俊!像你,也像白大侠!这眼睛,这鼻子,绝了!”
熬添啓凑过来,弯腰盯着襁褓里的小家伙:“嘿,这小子,居然不哭?见到这么多陌生人,居然睡得这么香?”
“什么睡得香,人家醒着呢!”田艳香拍他一下,“你看,眼睛睁得溜圆,正看咱们呢!”
果然,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后厨的灯光,忙碌的人群,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非但没吓着他,反而让他更加兴奋,小手小脚在襁褓里动来动去。
“这孩子胆儿大!”刘梦贺竖起大拇指,“像他爹!白大侠当年第一次进后厨,也是这么镇定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