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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刘梦贺挠挠头,“就是觉得……憋屈。电路老化这事,我上报了不下五次,每次赵总都说‘再等等,再等等’。现在出事了,倒成我的错了。”
“职场就这样。”孙兆云弹弹烟灰,“有功领导领,有过下属背。你以后学聪明点,重要的汇报,抄送集团一份,留个底。”
刘梦贺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不愧是能当总经理,高明!”
“高明什么高明,都是吃亏吃出来的。”孙兆云苦笑,“以前我也跟你一样,傻乎乎地只知道埋头干活。后来吃了亏,才明白这些道理。”
正说着,邓凯拎着几瓶水过来:“师父,刘哥,喝水。”
孙兆云接过水,看着邓凯年轻的脸,突然问:“小邓,你来福满楼也有一阵子了,感觉怎么样?”
邓凯愣了愣,老实回答:“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也学到不少东西。”
“想一直在这儿干吗?”孙兆云又问。
邓凯点点头:“想。我觉得后厨挺有意思的,虽然累,但踏实。”
孙兆云笑了,拍拍他的肩:“踏实就好。年轻人,别学那些虚头巴脑的,把本事学扎实了,到哪儿都饿不死。”
刘梦贺插话:“孙总,您这是要培养接班人?”
“滚蛋!”孙兆云笑骂,“我才四十五,离退休还早着呢!”
三人笑起来。烟雾缭绕中,后厨的狼藉似乎也没那么难看了。
一根烟抽完,孙兆云站起来:“行了,都别蹲着了,先干着!我接到通知,集团的援兵马上就到。三天,就三天!完活了,我请大家喝酒!”
“孙总威武!”刘梦贺跳起来,干劲十足地重新爬上梯子。
白天齐和邓凯也回到各自的岗位。后厨里又响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电工的吆喝声、工具的碰撞声。
孙兆云看着这一切,心里那点忐忑渐渐平息。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孙兆云在福满楼干了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总经理就总经理,干了!
他掐灭烟头,挺直腰板,朝办公室走去。那里还有一堆文件等着他处理,还有无数个电话等着他接。
但从今天起,他不是后厨的孙厨,是福满楼的孙总。
这个担子,他扛了。
滨海市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宴会厅,今晚被装点得如同童话世界。
水晶吊灯折射出千万道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香槟塔堆得足有三米高,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各类精致点心如同艺术品般陈列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高级香水的味道,身着燕尾服和晚礼服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轻声细语,笑容得体。
这是韩家长孙韩星瑜的满月宴。
韩老爷子韩正军今天穿了一身深红色唐装,显得格外精神。他站在宴会厅中央,手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韩母站在他身边,一身墨绿色旗袍,脖子上那串翡翠项链在灯光下温润通透,价值足够在滨海买套别墅。
“感谢各位莅临寒舍,参加我孙儿星瑜的满月宴。”韩正军声音洪亮,带着成功商人特有的自信,“这孩子是我韩家的长孙,取名星瑜,寓意如星辰般璀璨,如美玉般温润。
希望他将来能继承韩家的家业,也能像他父亲一样,成为有担当的人。”
掌声如雷。宾客们纷纷举杯祝贺,场面热烈而隆重。
叶如娇跟在韩母身边,穿着一身淡粉色定制礼服,头发精心打理过,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
她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端庄得像是礼仪教科书里的范本。
只是,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眼睛,会发现那里面空荡荡的,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半点光芒。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两个小时了,她甚至没抱过孩子一次。
不是不想抱,是不能抱。韩母从她手里接过孩子的那一刻起,就再没还给她。月嫂抱着孩子跟在韩振宇身边,穿梭在宾客之间,接受着一声声的祝贺和赞美。
韩振宇春风得意,一手搂着叶如娇的肩膀——在外人看来是恩爱夫妻的体现,只有叶如娇知道,那只手的力道有多大,像是在警告她:别乱动,别乱说话,当好你的韩太太。
“如娇今天真漂亮。”一位贵妇走过来,拉着叶如娇的手上下打量,“到底是年轻,生了孩子身材一点没走样。不像我,生完老大胖了二十斤,到现在都没减下来。”
叶如娇微笑回应:“李太太过奖了。您气质这么好,哪需要减肥。”
“哎呀,就会哄我开心。”李太太笑得花枝乱颤,凑近些压低声音,“听说韩董给了你一套翡翠首饰做奖励?能看看吗?”
叶如娇愣了一下。翡翠首饰?她怎么不知道?
韩母适时地接过话头:“还在定做呢,要下个月才能好。到时候请李太太来家里喝茶,一起鉴赏。”
“那说定了!”李太太心满意足地走了。
韩母转头看向叶如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声音也低下来:“振宇送你的首饰还在保险柜里,回头拿给你。在外人面前,说话要小心。”
叶如娇点点头,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连她有什么首饰,都要婆婆来安排吗?
宴会进行到一半,韩振宇抱着孩子上台致辞。他今天穿了身藏蓝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聚光灯下,整个人散发着成功人士的光芒。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到来。”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今天是我儿子星瑜满月的日子,也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有了他,我才真正理解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传承。”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有年轻的女宾客小声议论:“韩董好帅啊,又有钱又有能力,叶如娇真是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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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从农村出来的,一下子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听说她以前是福满楼的面点师?啧啧,真是命好。”
叶如娇站在台下,听着这些议论,嘴角的微笑几乎要维持不住。好福气?命好?她们知道什么?知道她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吗?知道她每晚睡不着,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心里想的是另一个男人吗?
她抬起头,看向台上的韩振宇。他正抱着孩子,一脸慈父的笑容,看起来那么幸福,那么满足。
可叶如娇知道,那笑容背后是什么——是算计,是利用,是把她当作生育工具后的得意。
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嘹亮的哭声透过麦克风传出来。韩振宇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把孩子递给旁边的月嫂。月嫂熟练地接过,轻轻拍着,很快孩子就安静下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叶如娇看在眼里。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这就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连抱孩子都不会,连孩子哭了都不知道怎么哄。
宴会继续进行。韩振宇带着月嫂和孩子,一桌一桌地敬酒。叶如娇跟在他身边,像个精致的摆设,只需要微笑,点头,说“谢谢”。
她看着那些宾客,有政界要员,有商界大佬,有明星名流。每个人都对她笑脸相迎,说着恭维的话,可那笑容背后是什么?是羡慕?是嫉妒?还是不屑?
“如娇啊,以后就是母亲了,要帮着振宇打理好家里。”一位韩家的长辈拍着她的手说。
“如娇真有福气,一胎就生了个儿子,以后在韩家的地位稳了。”另一位贵妇笑着说。
“听说你以前在福满楼工作?哎呀,一定很辛苦吧?不过现在好了,振宇升任董事长,你的身份也不一样了。”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在叶如娇心上。她笑着回应,心里却在呐喊:我不是韩太太!我是叶如娇!福满楼的叶如娇!
可她不能说。她只能笑,笑得脸都僵了。
敬酒到一半,孩子又哭了。这次哭得厉害,小脸憋得通红。月嫂怎么哄都没用,宾客们纷纷看过来。韩振宇皱了皱眉,低声对月嫂说:“带孩子去休息室。”
“我去吧。”叶如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韩振宇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你去干什么?你又不会哄孩子。让月嫂去。”
“我是他妈妈。”叶如娇的声音大了一些,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韩母赶紧走过来,拉住叶如娇的手,笑着对宾客说:“如娇是心疼孩子。这样,我陪如娇一起去看看孩子,各位继续,继续。”
她把叶如娇拉出宴会厅,走到没人的走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刚才在干什么?那么多客人看着,你非要让大家看笑话吗?”
“我只是想看看孩子。”叶如娇咬着嘴唇,“我是他妈妈,我连看看他的权利都没有吗?”
“你有权利,但不是现在。”韩母冷冷地说,“今天是星瑜的满月宴,是韩家的面子。你作为振宇的太太,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叶如娇看着婆婆,突然觉得好笑。韩太太?她算哪门子韩太太?不过是个生孩子的工具,是个摆在台面上的花瓶。
“妈,我想抱抱他。”她低声说,几乎是在哀求。
韩母看着她,眼神复杂。半晌,她叹了口气:“等宴会结束吧。现在,回去做好你的韩太太,董事长夫人的角色。”
叶如娇没有再争辩。她转身走回宴会厅,重新挂上那副完美的笑容。
宴会还在继续。香槟还在流淌,音乐还在演奏,宾客还在谈笑。叶如娇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那个被月嫂抱着的孩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精心打扮、面带微笑、却连自己孩子都不能抱的笑话。
满月宴的第二天,叶如娇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她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身边空荡荡的。韩振宇昨晚喝多了,在客房睡的。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的常态——除了必要的“造人”时间,他很少和她同床。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月嫂抱着孩子走进来,小声说:“太太,小少爷醒了,奶妈已经喂过奶了,您看多精神!”
叶如娇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想要接过孩子。可月嫂却退了一步,有些为难地说:“夫人交代了,您这刚坐完月子,不能太劳累。抱孩子的事,还是我来吧。”
叶如娇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月嫂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他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这是她的儿子。她怀胎十月,历经阵痛生下的儿子。可现在,她连抱一抱都要经过婆婆的允许。
“给我。”叶如娇的声音冷了下来。
月嫂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孩子递了过去。叶如娇小心翼翼地接过,抱在怀里。
小家伙很轻,软软的,带着奶香。她低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她的骨肉,是她和韩振宇个孩子,她看着孩子忽然想起了陈小阳。
叶如娇无奈的摇摇头,强迫自己停止这样的思绪。
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天真无邪,像阳光一样照亮了叶如娇阴郁的心情。她也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太太,夫人来了!让您醒了去书房一趟。”月嫂在旁边提醒。
叶如娇点点头,把孩子还给月嫂,起身洗漱换衣服。
书房里,韩母正在泡茶。见叶如娇进来,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叶如娇坐下,看着婆婆熟练地洗茶、泡茶、倒茶。茶香袅袅,却驱不散书房里的沉闷气氛。
“昨晚睡得好吗?”韩母递给她一杯茶。
“还好。”叶如娇接过,没喝。
韩母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还没恢复过来?”
“可能是昨晚有点累。”叶如娇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