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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根本抵挡不住寒风的侵袭。
脸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只有一双大眼睛，从杂乱的头发缝隙里露出来，里面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恐惧和麻木。
他的手上布满了冻疮，有的已经溃烂，流着黄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
马叔一巴掌将小男孩扇倒在地，怒骂道：
“妈的！你这个废物！连个钱包都偷不明白，居然还给人家送回去了？”
“我真是瞎了狗眼，才会收留你这个吃白饭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什么活都干不了，蠢死你得了！”
小男孩痛得闷哼一声，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嘴角流出了鲜红的血，几颗松动的牙齿混着血沫吐了出来。
可他不敢哭，也不敢叫，只是紧紧地咬着嘴唇，蜷缩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他知道，一旦发出声音，只会引来更凶狠的殴打。
马叔看着他这副闷不吭声的样子，反而更生气了。
以前打这个男孩，还能听到他撕心裂肺的惨叫，能让他获得一种变态的快感。
可这个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连哭都不会了，打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草！打你都不知道叫，跟个死鱼一样！”
他啐了一口，“要不是看你现在还没长开，卖不上价钱，老子早把你扔到窑子里去了！”
周围的孩子们，都冷漠地站在一旁不说话。
他们都是马叔从大街上捡来的孤儿，一共差不多二十多个。
大一点的负责“牵鱼”，也就是偷东西，小一点的就去街上卖惨乞讨。
无论孩子们赚了多少，最后都要一分不少地交到马叔手里，再由他“公平”分配。
说是分配，但想都不用想大部分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孩子们每天能得到两个黑面馒头，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孩子把他当成救世主。
就在刚才，另一个小女孩偷了一个钱袋回来，里面有五枚银魂币。
马叔赏了她两个铜魂币，她就高兴得蹦蹦跳跳，一个劲地拍马叔的马屁，说马叔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而旁边的那些孩子也跟着喊。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是非对错，早就已经扭曲了。
马叔喘了几口粗气，似乎觉得打骂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说教。
“你也别怪马叔打你骂你。马叔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你想想，要不是我把你从大街上捡回来，你早就冻死饿死在哪个垃圾桶里了。”
“我管你吃，管你住，教你本事，你难道不应该报答我吗？”
“大家都要吃饭啊。你不干活，我不干活，所有人都得饿死。”
“你看看别的孩子，哪个不是辛辛苦苦赚钱养活大家？”
“就你特殊，天天吃白饭，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我打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是为了让你快点成长。”
“等你以后有本事了，你就知道马叔的良苦用心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大善人。
可当他低下头，看到那个小男孩依旧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的时候，脸上的“和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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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给你脸了是吧？”
他上前一步，狠狠一脚踹在小男孩的肚子上。
“我告诉你，今天天黑之前，你要是再拿不回来一个银魂币，老子就把你洗干净了，锁在屋子里当尿壶用！”
“用完了，就扔到大街上喂野狗！”
听到“尿壶”两个字，周围的孩子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这原本是马叔用来惩罚不听话的女孩的酷刑，可男孩们听了，也不由得想起另一种针对男孩的惩罚。
“哼，到时候，你连乞讨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他气冲冲地转身，对着其他孩子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干活！今天谁要是空手回来，都别想吃饭！”
一群孩子吓得一哆嗦，连忙四散跑开了。
马叔也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小男孩”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缓缓地动了动。
她慢慢地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在臂弯里。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她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哭过了。
在这个地方，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它换不来食物，换不来温暖，只会换来更多的殴打和嘲笑。
可一想到马叔说的“尿壶”，她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
为了训诫他们，他曾经真的把一个不听话的女孩当成了尿壶。
那个女孩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她至今都不敢回想。
她不能变成那样。
绝对不能。
她咬着牙，用尽全力撑着地面，慢慢爬了起来。
其实，她根本不是什么小男孩。
她是个女孩。为了不被马叔卖掉，不被那些禽兽侵犯，她故意把自己弄得满身泥污，脸上永远涂着厚厚的灰尘，穿着最破烂的衣服，学着男孩的样子说话、走路。
乞丐本就没有条件讲究外表，可她却比其他乞丐还要邋遢十倍。
这不是因为她懒，而是她故意的。
只有让自己变得丑陋、肮脏、让人厌恶，她才能安全地活下来。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可为了活下去，她别无选择。
今天，她必须偷到一枚银魂币。
可这太难了。
不是因为她笨。
恰恰相反，她很聪明。
马叔教的那些偷东西的技巧，她只用了三个星期就全部学会了，比任何一个孩子都学得快。
她之前一直没能成功，只有一个原因。
她太善良了。
有好几次，她都已经得手了，可一看到失主焦急万分、甚至崩溃大哭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偷偷把钱包送了回去。
为此，她不知道挨了多少次打。
其他孩子都嘲笑她是个傻子，说她假清高，还经常合伙抢走她好不容易讨来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