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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很蠢。

    她也不想饿死，不想被折磨。

    可只要一想到，自己偷走的可能是别人的救命钱，可能会让另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变得和她一样家破人亡、流落街头，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这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滋味，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其实就在四五年前，她还不是一个流浪儿。

    她和母亲相依为命，住在天斗城边缘一间小小的屋子里。

    虽然不知道父亲是谁，但每个月都会有人按时寄来生活费，日子虽然清贫，却也吃得饱、穿得暖。

    可突然有一天，寄钱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二天，母亲也留下一张字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再也没有回来。

    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任何生存能力。

    心思单纯的她，被找上门来的马叔哄骗，傻乎乎地把自己的所有情况都告诉了他。

    结果，她的屋子被马叔霸占，她自己也成了马叔手下众多乞讨儿中的一员。

    她不是没有想过逃跑。

    可马叔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心，他总会安排一两个孩子跟在她身边，只要她有一点逃跑的迹象，就会立刻被告发，换来一顿毒打。

    她唯一一次鼓起勇气向路人求助，结果马叔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反而让路人以为她是个撒谎的坏孩子，把她赶了回来。

    那一次，她被打得在地上躺了三天。

    从那以后，她的心就彻底冷了。

    她再也不想把自己经历过的痛苦，施加给任何一个人。

    更何况，她这副模样，也根本难以接近别人。

    走在大街上，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离她远远的，捂着鼻子，用嫌弃的眼神看着她。

    别说偷东西了，就连靠近别人三步之内，都会被人恶狠狠地推开。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

    一边是自己的性命，一边是别人的人生。

    她到底该怎么选？

    寒风卷着尘土，吹过她单薄的身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女孩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她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巷口。

    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四目相对。

    女孩吓了一跳，瞬间认出了他。

    这不正是刚才自己偷了钱包，又还回去的那个少年吗？

    他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难道他发现钱包是自己偷的，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吗？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她吓得浑身一哆嗦，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

    可刚跑出一步，她就绝望了。

    这条小巷是个死胡同，只有一个出口。

    而那个少年，就站在唯一的出口那里，挡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她颤抖着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凌乱的头发缝隙里，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恐惧，仿佛下一秒就要迎来一顿毒打。

    “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或许，我或许还能帮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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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没有一丝怒气。

    女孩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偷打量着他。

    他有着一张极为俊俏的脸，可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

    即便如此，他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

    这个人，就是古尘沙。

    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古尘沙没有贸然靠近。

    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同样的阴暗小巷，同样的拳打脚踢，同样的为了一口饭而挣扎求生。

    只是这个女孩，比当年的他还要凄惨。

    他太清楚她此刻心里的恐惧了。

    也太清楚，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孩子，对找上门来的陌生人会有多么深的戒备。

    他也没有戳破她女扮男装的秘密。

    她不敢暴露身份，无非是害怕遭遇更可怕的事情。

    这份小心翼翼的求生欲，让他心里一阵发酸。

    “您……您有什么事吗？”

    女孩怯生生地开口，故意压低了声音，装成男孩的样子。

    似乎是生怕自己稍微大声一点，或者声音细一点，就会引来一顿殴打。

    “刚才你把钱包还给我，我还没有谢谢你呢。”

    古尘沙微笑着说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得这么单薄？”

    女孩听到这话，反而更加紧张了。

    她连忙摇了摇头，似乎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不用您谢！您的钱袋……本来就是我偷的。”

    “放心，我不会打你的。”

    古尘沙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既然已经把钱袋偷走了，为什么又要还给我呢？”

    女孩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他眼里真的没有生气，也没有鄙夷，只有真诚的疑惑。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跪在地上，小声地把自己的理由说了出来。

    “我看你的穿着，不像是有钱人……我怕，如果我拿走了你的钱包，你可能也会像我一样，变成乞丐。”

    古尘沙的心，忍不住一阵颤动。

    在这样暗无天日的环境里，被殴打、被虐待、被逼迫着去偷窃，她竟然还能保持着这样一颗纯粹善良的心。

    这太难得了。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她了。

    刚才在街上，他故意露出了腰间的钱袋，就是想看看，这个他曾经待过的地方，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黑暗。

    作为一名拥有着本体武魂的魂师，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有人靠近自己，悄悄拿走了钱袋？

    更何况那些偷窃的技巧，他当年也学过，只是从来没有用过一次。

    当他看到这个瘦小的身影偷偷摸摸地跟了自己三条街，

    好不容易得手后，却又在拐角处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钱袋悄悄放回了他的口袋时，他就愣住了。

    所以，他才会跟过来。

    刚才马叔殴打她的那一幕，还有他们的对话，他全都看在了眼里，听在了耳中。

    也终于确定，这不是什么马叔设计的新型骗局。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污、却有着一双清澈眼睛的女孩，一个念头在古尘沙的心中，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