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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林市长听着,没有插话,手里的笔放在桌上,没有动。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李蕴同志,你知道何江海是谁吗?”
“知道。省卫生厅前副厅长,广德医药的股东。”
“那你知道他姐夫是谁吗?”
李蕴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不知道。”
林市长坐直了身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到其中一页,转过来推到李蕴面前。
那是一份干部履历表的复印件,上面有照片,有姓名,有职务。
照片上的人五十多岁,方脸,浓眉,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表情严肃。
“他叫何建国。
省政协副主席。何江海是他小舅子。”
李蕴看着那份履历表,没有说话。他想过何江海背后有人,但没想到是这个级别。
省政协副主席,不是实权部门,但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关系网到了这个层面,已经不是他能轻易撼动的了。
“林市长,您早就知道了?”
林市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那份文件收回去,放进抽屉里。
“李蕴同志,你第一次来跟我谈药价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一句话。但我没说。”
“为什么?”
“因为你是人大代表,你有权利提建议。你说的那些话,关于老百姓吃不起药的,句句在理。我不能因为知道背后有阻力,就不让你说话。那不是我该做的事。”
李蕴站起来,走到林市长旁边。
“林市长,那您现在想跟我说什么?”
林市长转过身,看着他。“我想跟你说,这件事,你管不了。不是因为你不该管,是因为你管不了。何江海背后的人,不是你一个企业家能动的。你动了,他会反扑。贷款的事,枪的事,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狠的。”
李蕴看着他。
“林市长,那您管得了吗?”
林市长沉默了几秒。“李蕴同志,我是深圳的市长。市政建设、经济发展、招商引资,这些是我的事。何江海的事,涉及省里,涉及政协,涉及多个部门。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李蕴没说话。
林市长说的都是实话,没有推脱,没有敷衍。
但他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林市长不想管,或者说,管不了。
不是因为没能力,是因为代价太大。
“林市长,那我该怎么办?”
林市长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两条路。第一条,你收手。把你的药价建议撤回来,别跟何江海争南湾的地,别碰仿制药的事。你继续做你的彩电、手机、果汁、石油。何江海不会再找你麻烦。”
“第二条呢?”
“第二条,你继续。但你得知道,你继续走下去,面对的不是何江海一个人,是他背后那张网。那张网里的人,有在法院的,有在卫生系统的,有在政协的。你一个人,跟一张网斗,你斗得过吗?”
李蕴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他看着林市长,林市长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谁都没有退让。
“李蕴同志,你选第二条,我不拦你。但我得提醒你,我不能公开帮你。我是市长,有些事情,我不能表态。”
“林市长,我没想让您公开帮我。我只想请您告诉我,何江海的那张网,从哪里入手最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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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市长想了想。
“法院那边,你不要碰。周成那块地,何江海势在必得,你挡不住。药品代理那边,陈广生已经跟何江海翻脸了,你让陈广生去斗,他在药品行业比你在行。你唯一能做的,是仿制药。”
“仿制药?”
“对。何江海怕的不是你,不是陈广生,是仿制药。他所有的钱,都来自进口药的代理权。一旦仿制药上市,进口药的价格就得降,他的利润就没了。你把仿制药的事盯住了,比什么都管用。”
李蕴点了点头。
“林市长,我明白了。”
林市长站起来,伸出手。
“李蕴同志,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你不做违法的事,深政府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李蕴握住了他的手。
“林市长,谢谢您。”
从市政府出来,李蕴上了车,没有马上发动。
李蕴掏出手机,拨了许文昌的号码。
“许先生,你在哪?”
“在厂里。李老板,您跟林市长谈完了?”
“谈完了。你来一趟南湾工地,我在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李蕴发动车子,往南湾开。到了工地门口,他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站在路边抽烟。
许文昌二十分钟后到了。他从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拿着公文包,走到李蕴旁边。
“李老板,林市长怎么说?”
李蕴把烟掐灭,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说何江海背后有人。省政协的,他姐夫。”
许文昌的脸色变了一下。
“省政协?那何江海的关系网,比我们想的深得多。”
“林市长说,他不能公开帮我。但他给了建议。”
“什么建议?”
“仿制药。何江海怕的不是我,不是陈广生,是仿制药。他把所有的钱都压在进口药的代理权上。一旦仿制药上市,他的利润就没了。我们盯住仿制药,比什么都管用。”
许文昌想了想,点了点头。
“林市长说得对。进口药的价格能维持这么高,不是因为药厂黑心,是因为没有竞争对手。仿制药就是那个竞争对手。何江海搞你,搞陈广生,都是为了保住进口药的垄断地位。只要仿制药上不了市,他的钱就能继续赚。”
“所以我们要加快进度。哈尔滨制药三厂那边,你盯紧了。钱已经打过去了,让他们加快临床试验。审批的事,能走多快走多快。”
许文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在上面记了几笔。
“李老板,还有一件事。何江海不会等着仿制药上市。他会在仿制药上市之前,把您和陈广生都搞垮。”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比他快。”
当天下午,李蕴的手机响了。是陈广生打来的。
“李老板,何江海动手了。”
李蕴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什么事?”
“法院那边,周成那块地的拍卖时间提前了。下周一。比原来提前了半个月。他找了法院的关系,把程序往前推了。”
“能挡得住吗?”
“挡不住。法院那边的路子,他比我熟。但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竞拍的材料。下周一,我去拍。不管多少钱,我都把那块地拿下来。”
“陈总,您有钱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