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货呢?”
大卫·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这张沙发周围的人能听见。他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泪痕,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裁缝」那张被帽檐阴影遮住的脸上。
「裁缝」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上,黑色风衣的衣摆在深红色绒面上铺开,戴着手套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缓慢,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一下。那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区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古老的密码。
“货在船上。”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嘶哑,像砂纸摩擦玻璃。灰蓝色的眼睛透过帽檐的阴影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在大卫·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茶几上那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上。
“船上?什么船?”
金链子男人从沙发上直起身,深紫色西装的领口敞着,胸口那撮灰色的胸毛在壁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伸手去够那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有几滴溅出来,落在茶几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货轮。”「裁缝」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釜山出发,经停仁川,目的地是洛杉矶长滩港。集装箱编号HLXU-4872-03,船名‘韩进波士顿’,预计三天后抵达。”
“三天?”蓝西装男人皱了皱眉,染得乌黑的头发在壁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他放下手里的白兰地,身体前倾,灰蓝色的衬衫领口勒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时间太紧了。海关那边——”
“海关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裁缝」打断他,戴着手套的手指在扶手上又叩了两下,“长滩港的查验系统会‘恰好’在那天进行例行维护,集装箱的扫描会被跳过。”
灰西装老人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灰色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缝,像一只在暗处窥探的老猫。手里的威士忌杯在他指间缓缓转动,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细碎的、像风铃一样的声响。
“货量多少?”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休息区安静了一瞬。
“两百公斤。”「裁缝」的声音依旧平静,“高纯度,实验室级。”
两百公斤。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被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以「裁缝」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金链子男人的手顿了一下,威士忌杯悬在半空中,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泪痕。蓝西装男人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这次更大声,像吞咽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灰西装老人手里的威士忌杯停住了转动,冰块凝固在杯底,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大卫·金的笑容更深了。他放下香槟杯,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那道狂热的光芒像被浇了油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我想验验货,你看……”
“验货?”
「裁缝」的灰蓝色眼睛微微眯起,帽檐的阴影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更深的暗色,“金,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大卫·金端起香槟杯,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泪痕,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但棕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锐利,“两百公斤的货,总得确认一下纯度。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裁缝」沉默了几秒。戴着手套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节奏比刚才更慢,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数学问题。
“当然可以。”
他从衣服内兜里拿出一小管药剂,“T—20,最新研发的龙血基因融合剂,通过静脉注射,能让普通人极短时间内获得龙的力量,但是——”
「裁缝」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透过帽檐的阴影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像是在确认他们是否真的想听接下来的话。
“但是什么?”金链子男人迫不及待地追问,手里的威士忌杯被他攥得指节泛白。
“但是融合过程不可逆。”「裁缝」的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注射后七十二小时内,实验体会经历三次‘蜕变’。每一次蜕变都会带来力量的大幅提升,但同时也会加速龙血对人类基因的侵蚀。第三次蜕变之后——”
他停下来,戴着手套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之后会怎样?”蓝西装男人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之后,实验体将不再是人。”
休息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雪茄的烟气在天花板下缭绕,缓慢得像被冻住了一样。水晶吊灯的光芒在深红色丝绒沙发上投下暗金色的光斑,每一个人的脸都被那光斑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不再是人?”大卫·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那道狂热的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浇了一下,暗了暗,然后又烧得更旺了,“那是什么?”
“你可以找个人来试试,比如她。”
「裁缝」的话音落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木泽。
那道灰蓝色的视线穿过帽檐的阴影,像一柄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休息区里暧昧的暗金色光线。大卫·金的手悬在半空中,香槟杯的杯沿抵着下唇,忘了喝。金链子男人的威士忌杯停在嘴边,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泪痕。蓝西装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灰西装老人的手指停止了在扶手上叩击的动作。
王木泽的手指在手包边缘攥紧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露出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蓝宝石耳坠在他耳畔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幽光。他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困惑——不是恐惧,不是惊慌,是一个从未接触过黑暗世界的少女在面对突然闯入的、她无法理解的东西时,那种本能的、懵懂的困惑。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叔叔,你们在说什么呀?”他的声音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水,带着几分少女式的天真。
「裁缝」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像两口结冰的井。
“过来。”
两个字,嘶哑,平静,不容拒绝。
王木泽的睫毛颤了颤。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黑色礼裙的裙摆在深红色绒面上拖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黑紫色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正在收紧的丝线上。
大卫·金没有阻止。
他的手从王木泽腰侧滑落,垂在沙发边缘,五指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抓住什么正在流失的东西。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近乎慈祥的微笑,但棕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期待,是紧张,还是某种更古老的、像祭品即将被献上时的仪式感?
王木泽在「裁缝」面前停下。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旧书页混合着铁锈的气息。黑色风衣的衣摆垂在他脚边,几乎要碰到他黑紫色高跟鞋的鞋尖。皮革手套的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手指关节处细密的褶皱像某种古老的、只有沙漠中的旅人才见过的地图。
“伸手。”
王木泽伸出手。
纤细,白皙,指甲涂着淡淡的肉粉色。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在暗金色的灯光下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裁缝」低头看着那只手。
他没有接住,只是看着,灰蓝色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缓慢地移动,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像是在阅读某种只有他能看懂的密码。
“不要动,听到没有?”
「裁缝」拿起药剂,打开上面的隐藏针头,猛的扎进王木泽的手臂上。随着鲜红的药剂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王木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
那凉意不是从手臂蔓延,而是从骨头深处向外扩散,像有人在他的骨髓里塞了一块干冰。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他放松了肌肉,让那股凉意沿着血管的走向缓慢流淌。
「裁缝」松开手,针头从王木泽手臂上拔出,留下一粒细小的血珠。血珠在白皙的皮肤上滚动了一下,顺着小臂的弧线往下淌,在肘弯处停留了一瞬,然后被一张不知何时出现的纸巾吸走。
“疼……”王木泽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他用手按住那粒血珠消失的地方,指尖微微发抖,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股冰凉的液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他体内扩散,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腔,从胸腔到四肢百骸。那不是普通的药剂,不是任何已知的生化制剂。那东西像是有生命,有意识,在他血管里奔跑、跳跃、寻找着什么。
突然,他半张脸上长出紫黑色鳞片,额头上长出一对紫黑色龙角,被打针的那只手变长变尖,最后变成了覆盖着紫黑色鳞甲的龙爪。
吼——!!!
王木泽仰天长啸一声,周围的玻璃制品——香槟杯、威士忌杯、水晶吊灯的坠子、茶几上的果汁壶——全部在同一瞬间碎裂。碎片在空中翻飞,折射出万千颗细碎的光点,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由玻璃和光组成的暴风雪。
宴会厅里的弦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休息区的方向——那扇暗红色的木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暗金色的光,但此刻那光里多了一种诡异的、像极光一样的紫黑色光晕,在门缝间流动、扭曲、翻涌。有人手里的香槟杯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炸开,像一声惊雷。没有人去捡。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扇门,盯着门缝里溢出的那道越来越浓、越来越亮的紫黑色光芒。
“那是什么?!”
贵妇人颤抖着声音问道,颈间的钻石项链在她急促的呼吸中剧烈晃动,折射出刺目的白光。她攥紧了身边丈夫的手臂,指甲掐进深蓝色西装的布料里,指节泛白。丈夫没有回答,他的脸色比她更白。
突然间,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从里面窜了出来。
“头……好痛……”
王木泽捂着额头,晃了晃头,眼前的世界还是晕乎乎的。
“天呐,这什么怪物?”
有人惊呼出声,声音尖锐得像用指甲刮玻璃。紧接着是更多的惊呼,更多的尖叫,以及酒杯碎裂、桌椅翻倒、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凌乱逃窜的声音。宴会厅里乱成了一锅粥,那些上一秒还在优雅地端着香槟杯窃窃私语的贵妇人们,此刻提着裙摆像受惊的母鸡一样四散奔逃,钻石项链在她们胸前剧烈晃动,折射出凌乱刺目的白光。
“怪……怪物——!!”
“快跑!它要攻击了!”
“保安!保安在哪里?!”
王木泽摇晃着站稳,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露出右侧那张被鳞片覆盖的脸。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不定,黑色礼裙的蕾丝面料在急促的呼吸中绷紧又松开。蓝宝石耳坠还在他耳畔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幽光——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还保持着“林沐儿”小姐优雅气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