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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混血种呀?难道是混血儿吗?”
王木泽歪着头,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蓝宝石耳坠轻轻晃动。他的表情天真无邪,像是一个从未接触过龙族世界的普通少女,对“混血种”这个词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混血种啊……”大卫·金拖长了语调,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在暗处窥探猎物的老猫。他端起香槟杯,却没有喝,只是让金黄色的液体在杯中缓缓旋转,气泡从杯底升腾,在液面破碎,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
“就是体内流淌着两种不同血统的人。”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比如——人类和龙。”
“龙?”
王木泽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几分少女式的天真,“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吗?”
“当然有。”大卫·金放下香槟杯,转过头看着王木泽。棕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涌——不是欲望,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像是传教士在向未开化的土着讲述福音时的狂热。
“它们曾经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比人类更古老,更强大,更……完美。”他把“完美”两个字咬得很重,舌尖在齿间停留了一瞬,“后来它们衰落了,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但它们的血统流传了下来,在少数人类体内延续。”
“哦~~”王木泽歪着头,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蓝宝石耳坠轻轻晃动。
“而且他们很漂亮,之前在日本分会,一个混血种美女潜入分会,结果分会的人抓住了。”
金链子男人把话头接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像是猎人讲述自己捕获猎物的英勇事迹。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根雪茄,用雪茄剪剪掉尾部,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雪茄头部舔了几下,浓白的烟雾从他嘴里慢慢溢出来,在暖黄色的壁灯光下扭曲成各种形状。
“那女人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好。他们当时就想,这种货色可不能随便处置了。”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令人不适的笑,“听说那是青柳家长子的未婚妻,叫什么……织田真纪。从一个地下室里找到的,据说被发现的时候,她浑身都是伤,已经死了——那些看守她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个都没抓到。青柳家那位长子当时就疯了,一个人把整个据点的活口全杀了,一个不留。”
“可惜我们在日本的据点就这么没了。”
有一个穿蓝色西装的男人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和几分怨毒。他约莫四十岁出头,头发乌黑发亮,显然是染过的,发根处露出一截灰白。西装是宝蓝色的,剪裁考究,襟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某种他设计的、只有圈内人才看得懂的符号。他手里端着一杯白兰地,酒杯在他指间缓缓转动,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泪痕。
“不过那女人骨头倒是挺硬的。”他抿了一口白兰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关了四十多天,什么都不肯说。最后居然自杀了,用碎玻璃割腕——那种地方能找到碎玻璃,也是本事。”
“可不是嘛。”金链子男人吐出一口烟雾,浓白的烟气在暖黄色的壁灯光下扭曲成各种形状,“青柳家那小子后来查了三个月,把我们的人在日本的所有据点全拔了。三百多号人,上上下下,连厨师都没放过。”
“那是他运气好。”蓝西装男人冷笑一声,“要不是有人在暗中帮他,他能查到那么多?统一教会在日本的根基可是经营了十几年。”
“帮他的那个人……”灰西装老人放下酒杯,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我听说,是个日本黑道的?好像叫……‘右京’?还是‘左京’?”
“叫什么不重要。”大卫·金接过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历史事件,“重要的是,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在了。青柳家那小子就算再疯,也翻不出什么浪了。”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庆幸,还有一种“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的默契。
“话说回来,”金链子男人把雪茄按进烟灰缸,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焦黑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滚了两圈,“金,「裁缝」那边怎么说?”
大卫·金的手指在王木泽腰侧轻轻叩了两下,节奏缓慢,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棕色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那道狂热的光芒被一层薄薄的、若有所思的阴翳遮住了。
“‘裁缝’那边……”他拖长了语调,手指停止了叩击,掌心重新贴回王木泽腰侧,隔着黑色礼裙薄薄的蕾丝面料,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刚才更高了一些,“他今晚会来,呐,这不就来了吗?”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休息区入口那里,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眸平静得像两汪死水,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后背都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裁缝。”
大卫·金的声音低沉,他松开搂着王木泽腰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深灰色西装的裤线笔直,皮鞋踩在深红色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朝那个男人走了两步,右手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朝上,做了一个欢迎的手势。
动作流畅,姿态优雅。
“金。”
那个被称作“裁缝”的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嘶哑,像是长期吸烟的人喉咙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焦油。他没有伸手,只是微微点头,帽檐的阴影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让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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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大卫·金侧身,示意裁缝坐在沙发中央的位置——那是整个休息区采光最好、视野最开阔的位置,也是他刚才自己坐的位置。
裁缝没有客气,走过去坐下。黑色风衣的衣摆在深红色沙发上铺开,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黑色的皮革,手指关节处有细密的褶皱,像是被戴过很多次。
“裁缝先生,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金链子男人从沙发上直起身,语气比刚才对王木泽说话时恭敬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把怀里搂着的女人推到一边,红色亮片礼裙在沙发上蹭了一下,亮片掉落了几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不用。”裁缝的声音依旧嘶哑,灰蓝色的眼睛透过帽檐的阴影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的目光在几个陪酒的女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像在看路边的石头。
然后他看到了王木泽。
裁缝的灰蓝色眼睛微微眯起。“这位是……”
“林沐儿。”大卫·金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温特费尔德家的千金,十七岁。”
“温特费尔德?”裁缝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没听说过。”
“新兴家族,从事高科技和奢侈品行业的。”大卫·金解释,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平静里藏着某种刻意的轻描淡写,“在欧洲那边有些根基。”
裁缝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在王木泽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扫了一遍,从深棕色的假发到黑色礼裙的蕾丝裙摆,从蓝宝石耳坠到黑紫色的高跟鞋。他的目光很慢,慢到像是在给一件即将上身的衣服量尺寸——精准,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王木泽坐在沙发上,微微低着头,深棕色的假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颊。他的手指攥着手包的边缘,指节泛白,看起来像是被裁缝那道目光吓到了。
“金,你那性癖要改改了。”
「裁缝」看了大卫·金一眼,他靠在沙发上,黑色风衣的衣摆在深红色绒面上铺开,戴着手套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缓慢得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呵呵,「裁缝」先生,您何时变得爱管别人的私生活了?”
大卫·金笑了笑,那笑容在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收了回去,像一面被迅速合上的扇子。他坐回王木泽身边,依旧把手搂在王木泽的腰上,不过比刚才更过分,都快摸到大腿了。
“大卫叔叔你……你别这样……”
王木泽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身体微微向旁边侧了侧,像是想要躲开那只越来越不规矩的手,却又不敢太用力。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蓝宝石耳坠在他耳畔剧烈晃动,折射出凌乱的冷光。
大卫·金的手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听到了王木泽的抗议,而是因为「裁缝」那道灰蓝色的目光正冷冷地落在他手上,像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切在他手腕上。
“金。”「裁缝」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此刻多了一丝不耐烦,“正事。”
大卫·金的手从王木泽腰侧收回来,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泪痕,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近乎慈祥的微笑。
“当然。”他放下杯子,棕色的眼睛转向「裁缝」,瞳孔深处那道狂热的阴翳重新被温和的笑意覆盖,“说正事。”
休息区里的气氛变了。
金链子男人把雪茄按进烟灰缸,焦黑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滚了两圈,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蓝西装男人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染得乌黑的头发在壁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灰西装老人放下了酒杯,灰色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缝,像一只在暗处窥探的老猫。
陪酒的女人们识趣地站起来,鱼贯而出。红色亮片、黑色蕾丝、银色闪光——各种颜色的裙摆在深红色地毯上拖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走在最后面的女人回头看了王木泽一眼,那目光里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种“原来你也逃不掉”的苦涩,然后她转回头,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了休息区。
厚重的丝绒窗帘将休息区与宴会厅隔绝成两个世界。水晶吊灯的光芒在这里被过滤成暧昧的暗金色,雪茄的烟气在天花板下缭绕,像一层缓慢流动的薄雾。深红色的丝绒沙发上,几个男人呈半圆形坐着,目光都集中在中央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皮手套的身影上。
“货呢?”
大卫·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这张沙发周围的人能听见。他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泪痕,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裁缝」那张被帽檐阴影遮住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