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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里!!”
青柳雅第一个冲了过来。
“别……别过来!!吼——!”
王木泽的吼声在宴会厅里炸开,声波裹挟着某种肉眼可见的紫黑色气浪向四周扩散。水晶吊灯的坠子在那声波中剧烈晃动,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像风铃一样的声响,有几颗承受不住震动从高处坠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青柳雅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冲,浅蓝色的晚礼裙在跑动中扬起,白色细跟鞋踩在碎裂的玻璃碴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她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心疼,是那种看到最重要的人受伤时、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的、近乎窒息的心疼。
这时,
巨大的紫黑色龙翼从王木泽背后撕裂而出,将黑色礼裙的背面撕成碎片。翼膜在空气中展开,每一片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血管在翼膜下像树根一样蔓延,紫黑色的光芒在其中流动,如同活物。
“吼——!!”
第二声咆哮比第一声更加猛烈,紫黑色的气浪以王木泽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桌椅翻倒、杯盘碎裂。宴会厅里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坠子相互碰撞发出密集的、像暴雨敲打玻璃的声响。天花板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墙上的巨幅油画从墙上脱落,画框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玻璃碎片和颜料混在一起,那些天使和云朵在碎片中变得扭曲、荒诞。
青柳雅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几步,但她咬紧牙关,白色细跟鞋在玻璃碴上踩稳,身体前倾,像一株在暴风雨中依然不肯折断的柳树。
“神里——!”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响,更坚定。
王木泽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抱住青柳雅,然后飞了起来,撞碎前面的落地窗,直接飞向远处。
碎片在夜空中翻飞,折射着芝加哥半岛酒店的灯火,像一场逆流的流星雨。
青柳雅被王木泽紧紧箍在怀里,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将她的低发髻彻底吹散,长发在夜空中肆意飞舞,像一面深色的旗帜。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密歇根大道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行人如蚂蚁,高楼如峭壁,冷风灌进她嘴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神里——!!”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但依然拼命喊着,“你清醒一点——!!”
王木泽没有回答。
头上的假发早就不翼而飞了,露出原本那头黑色短发,被高空的风吹得凌乱不堪。黑色礼裙的背面已经被龙翼撕裂,露出精瘦的后背和脊椎两侧隆起的肌肉线条。紫黑色的鳞片从右侧半张脸蔓延到脖颈,又从脖颈蔓延到肩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像一件正在生长中的、活着的盔甲。
青柳雅伸出手,颤抖着,指尖触到他右侧脸颊上那片冰凉的鳞片。那不是皮肤,不是任何人类该有的东西——坚硬,光滑,像某种经过千万年演化才形成的完美护甲。她的指尖在鳞片边缘停留了一瞬,然后滑到鳞片与皮肤的交接处,那里有一道细密的、正在渗血的裂缝。
冷风灌进青柳雅的喉咙,她咳了两声,眼泪被风压吹出来,在眼角凝成细碎的冰晶。她环着王木泽脖子的手收紧了一些,不是害怕掉下去——是害怕失去他。
“神里!你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回答。
王木泽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野兽一样的低吼。
他们一路飞,飞到了一处森林的上空。
随即,猛的往地下坠落。
“啊——!”
青柳雅惊恐地尖叫起来。
就在即将触地的瞬间,王木泽展开龙翼,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两人重重地摔在森林的落叶层上。
王木泽的后背先着地,紫黑色的龙翼在冲击中向两侧摊开,翼膜在月光下像两片巨大的、被撕裂的绸缎。青柳雅趴在他胸口,长发散落在他颈窝里,整个人被震得七荤八素,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神里……神里!”
她撑起身体,手掌按在他胸口——隔着碎裂的黑色礼裙和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乱得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
王木泽突然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口中发出类似动物发情时的声音。
“神……神里……你要干什么……”
青柳雅的声音被恐惧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撕裂成两半,一半想要尖叫,一半却卡在喉咙里,变成含混的气音。
王木泽二话不说,直接撕开了青柳雅的礼裙。
青柳雅惊恐地瞪大眼睛,礼裙的布料在龙爪的撕扯下像纸一样碎裂,浅蓝色的碎片在月光下飘散,如同被撕碎的蝴蝶翅膀。冰冷的夜风触及她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但她没有躲——不是不想,是不能。王木泽的身体压在她身上,沉重得像一座山。
“神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看清楚!是我!青柳雅!”
可现在的王木泽压根就是一只龙,一只正在发情的龙……
他直接用自己的唇堵住青柳雅的嘴巴,随即,一场对于生物学的探讨开始了……
——
宴会这边。
水晶吊灯坠子碎裂的声音、桌椅翻倒的巨响、贵妇人们尖锐的尖叫声,以及男人们压低嗓门的咒骂声,交织成一幅荒诞的末日图景。深红色地毯上到处是碎玻璃、翻倒的香槟杯、踩烂的马卡龙,还有几只不知谁慌乱中脱手的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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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诺站在落地窗前,酒红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暗红色礼裙的裙摆在身后猎猎作响。她看着那道紫黑色的身影抱着青柳雅消失在夜色中,手指攥紧了窗框,指节泛白。
“那家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恺撒能听见,“到底在搞什么?”
恺撒站在她身侧,深蓝色定制西装被风吹得贴紧身体,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没有回答诺诺的问题,冰蓝色的眼眸盯着被撞碎的窗户,边缘的玻璃碴还在往下掉落,在夜风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青柳龙也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深灰色西装的袖口因为肌肉的绷紧而起了褶皱,银灰色的领带在胸口微微晃动。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冰封般的平静,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金色的暗流翻涌得像要冲破堤坝。
“那个混蛋——”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朝那扇碎裂的落地窗走去。
“青柳。”恺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让青柳龙也的脚步顿了一下,“你现在追不上。他已经飞远了。”
青柳龙也没有回头。
“那也得追。”
“追上了又怎样?”诺诺转过身看着他,酒红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是被注射了那种东西才失控的,不是你妹妹有危险——你没看到吗?他抱着雅雅飞走的,不是伤害她。”
青柳龙也的手指在身侧攥了攥,松开,又攥紧。
他当然看到了。
王木泽抱着青柳雅撞碎落地窗的那一刻,他把那只紫黑色的龙爪箍在青柳雅腰侧的动作,不是攻击——是保护。失控的野兽不会在意识模糊的时候还记得护住怀里的人。
但那是他妹妹。
他青柳龙也的妹妹。
“我去找。”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黑色皮鞋踩在窗框上,纵身跃入夜色。
黑色风衣的衣摆在月光中展开,像一只巨大的蝙蝠。他的身体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向半岛酒店下方那条灯火通明的街道。几个路过的行人惊叫着躲开,他落地时一个翻滚卸掉冲击力,深灰色西装沾上了人行道上的灰尘,但他顾不上拍。
他站起身,抬头望向夜空——那道紫黑色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正在往密歇根湖的方向移动。
“神里佑……”他咬紧牙关,深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金色的暗流,“你要是敢伤她一根头发——”
他没把话说完。
因为他说不出“我会杀了你”这四个字——在看到王木泽抱着青柳雅撞碎落地窗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那个已经失控的家伙,拼了命也没让玻璃碴划伤怀里的人。
宴会厅里,娜莎维拉站在碎裂的落地窗前,海蓝色的竖瞳望着夜空中那道早已消失的身影。
白色大盘帽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落了,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肆意飘扬,月光在她发间流淌,像一匹被展开的银色绸缎。雪白的礼裙裙摆在她脚边轻轻晃动,碎玻璃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一地碎星。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近乎慈悲的平静,但那双海蓝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解冻——不是担忧,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该来的东西的释然。
“伯母……”诺诺走到她身边,酒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神里他——”
“他会没事的。”娜莎维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回声,“那孩子,从来不会让自己在乎的人受伤。”
诺诺的睫毛颤了颤。
她想起刚才王木泽抱着青柳雅撞碎落地窗的那一刻,那只紫黑色的龙爪箍在青柳雅腰侧的动作——明明已经失控了,明明连自己是谁都快不记得了,却还记得护住怀里的人。
“货,不错。”
大卫·金站在休息区入口处,凝望着撞碎的窗户,抿了一口香槟。
“当然,”「裁缝」从沙发上站起来,黑色风衣的衣摆在深红色绒面上拖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想到T—20在他身上的反应,比预期快了三倍。”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此刻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那是科学家在实验中出现意外变量时,本能的、混合着困惑与兴奋的波动,“他的龙族血统纯度……远超我们的预估。”
“那个,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该离开了?”
大金链子男子颤抖地问道。
“你觉得呢?”大卫·金放下香槟杯,棕色的眼睛转向他,嘴角挂着那个温和的、近乎慈祥的微笑,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难道你想留下来让加图索家或者青柳家的人查?”
金链子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识趣地闭嘴了。
蓝西装男人和灰西装老人早已站起身,一个在整理领带,一个在拍西装上的玻璃碴。他们的表情还算镇定,但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那种“计划出了意外必须立刻撤退”的紧张。
“走。”
「裁缝」率先迈开步子,黑色风衣的衣摆在身后扬起。他没有走宴会厅的正门,而是朝休息区深处走去——那里有一扇不显眼的暗门,通往后厨和员工通道。
大卫·金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经过那扇碎裂的落地窗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棕色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染成银白色的夜空。
“林沐儿……”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有意思。”
然后他转回头,消失在暗门后面。
金链子男人、蓝西装男人、灰西装老人鱼贯而入。深紫色、宝蓝色、浅灰色的西装背影一个接一个被暗门的阴影吞没,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从清晰变得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走廊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