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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5章 休息区的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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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厅里。

    大卫·金的出现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那些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宾客,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深灰色三件套的身影,有人微微欠身致意,有人举起香槟杯遥遥一敬,还有人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悄悄退开了几步。

    他微笑着,一一回应那些致意,目光却不曾在任何人身上停留——直到他看到了王木泽。

    大卫·金穿过人群走来时,宴会厅里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邪教头目。

    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考究,襟口别着一枚小巧的十字架胸针——银质的,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深陷的、棕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不算凌厉,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像是某个大学里备受学生爱戴的老教授,又像是某个慈善晚宴上惯于周旋的职业慈善家。

    但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暴露了一切。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黑色西装,寸头,脖颈右侧露出一小截纹身——某种缠绕的藤蔓图案,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耳后。他的步伐节奏和大卫·金完全一致,像影子一样贴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在人群中缓慢移动,不是在寻找什么,而是在确认每一个可能构成威胁的角落。

    大卫·金在距离王木泽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从娜莎维拉身上扫过,在王木泽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不是惊艳,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收藏家看到珍品时的评估。

    “温特费尔德女士。”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韩语口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久仰大名。”

    “你是……”

    娜莎维拉微微侧头,白色大盘帽的帽檐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海蓝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位不速之客。

    “大卫·金。是统一教会美国分部的负责人。”大卫·金伸出手,嘴角挂着那个温和的、近乎慈祥的微笑。

    “统一教?”

    娜莎维拉没有立刻伸手。

    白色大盘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的表情,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和淡粉色的嘴唇。

    大卫·金伸出的手在空中悬了两秒,然后自然地收回去,嘴角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有钱的、有权的、有地位的,他们不需要对任何人客气,包括他。

    “统一教是伟大的真主在人间的牧者,我们致力于让每一个迷失的灵魂找到回家的路。”

    大卫·金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布道,又像是在念一份精心准备的演讲稿。他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端起一杯香槟,举到与视线齐平的位置,对着灯光看了看气泡上升的速度,然后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在品茶。

    “温特费尔德女士可能对我们有些误解——很多人都有。”他放下香槟杯,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媒体总喜欢把‘邪教’这个词挂在嘴边,好像只要贴上这个标签,就可以不用动脑子去了解真相了。”

    娜莎维拉没有接话。

    大卫·金也不在意,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王木泽身上。那双棕色的眼睛在他脸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过,从深棕色的假发到黑色礼裙的蕾丝裙摆,从蓝宝石耳坠到黑紫色的高跟鞋。他的目光很慢,慢到像是在鉴赏一幅画,每一笔每一划都要看清楚。

    “这是令嫒?”

    “林沐儿。”娜莎维拉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海蓝色的竖瞳在帽檐的阴影下微微眯了一下,“我女儿。”

    “沐儿——好名字。”大卫·金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清净、庄严、慈悲为怀——佛经里常说‘沐佛恩光’,就是这个‘沐’字。”

    王木泽故作害羞的样子:“谢谢大卫叔叔夸奖~”

    他微微垂眸,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只露出右眼那一汪深邃的黑。蓝宝石耳坠在耳畔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幽光。那副欲语还休的少女娇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做作,少一分则冷淡。

    大卫·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令嫒多大了?”

    “十七。”

    王木泽歪着头,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蓝宝石耳坠在耳畔轻轻晃动。他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那种清澈和微微的腼腆,像是被长辈问及年龄时本能的害羞——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十七——好年纪。”

    大卫·金重复了一遍弗兰克·霍奇说过的话,但语气完全不同。霍奇说这句话的时候,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令人不适的光芒;而大卫·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得像在回忆自己逝去的青春,棕色的眼睛里甚至漾起一丝近乎怀念的柔软。

    “温特费尔德女士,想单独和令媛聊一聊,你看……”

    大卫·金的声音拖长了尾音,棕色的眼睛从王木泽身上移到娜莎维拉脸上,又移回来,像是在等待某种许可,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右手微微抬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手掌朝上,姿态温和得像在邀请一位淑女共进下午茶。

    娜莎维拉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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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指尖在王木泽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动作自然得像任何一位母亲在做出决定前都会有的、本能的确认。白色大盘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的表情,但海蓝色的竖瞳在帽檐的阴影下微微闪了一下——那是一个信号,只有王木泽能读懂的信号。

    “沐儿,既然大卫叔叔想和你聊聊,你就去吧。”她的声音温和,带着母亲对女儿特有的那种、既放心又担心的微妙语调,“别走太远,我在这儿等你。”

    “嗯,知道了妈妈~”

    王木泽乖巧地点点头,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蓝宝石耳坠在耳畔轻轻晃动。他松开青柳雅挽着他手臂的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整理裙摆——但在手指离开的瞬间,他的指尖在青柳雅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青柳雅的睫毛颤了颤。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浅蓝色的晚礼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低发髻上的珍珠发卡在发间一闪一闪的。她的表情维持着大家闺秀应有的矜持和从容,但那攥着手包的指节微微泛白,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大卫·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棕色的眼睛里漾着温和的笑意。他的步伐不紧不慢。

    王木泽跟在他身后,微微低着头,深棕色的假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颊。黑紫色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声都像时钟的滴答,精准、稳定、不带任何犹豫。

    宴会厅一侧,一个休息区内。

    几个男子嘴里叼着雪茄,分别怀里都搂着两个妹子,一副纸醉金迷的模样。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这里被厚重的丝绒窗帘过滤成了暧昧的暗金色。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烟气和某种甜腻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将这里与宴会厅的“体面”切割成两个世界。

    深红色的丝绒沙发呈半圆形摆放,中间的茶几上摆着几瓶年份香槟和几盘几乎没动过的点心。男人们的西装依旧笔挺,但领带都已经松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被雪茄烟雾熏得泛黄的皮肤。女人们穿着暴露的礼裙,有人坐在男人腿上,有人被搂着腰,脸上的笑容像某种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面具——弧度刚好,亮度刚好,就是没有温度。

    当大卫·金带着王木泽走进来时,休息区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这里被厚重的丝绒窗帘过滤成了暧昧的暗金色,雪茄的烟气在天花板下缭绕,像一层缓慢流动的薄雾。深红色的丝绒沙发上半躺半坐着几个男人,西装革履,姿态慵懒,怀里搂着穿着暴露礼裙的女人。当大卫·金走进来时,有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懒洋洋地收回去,继续和身边的女人调笑。

    然后他们看到了大卫·金身边的王木泽。

    雪茄从一个人的手指间滑落,在深红色地毯上滚了两圈,烫出一小片焦黑的痕迹。没有人去捡。搂着女人的手松开了,女人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但没有人回应。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钉在大卫·金身后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王木泽站在大卫·金身边的位置,微微低着头,深棕色的假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颊。黑色礼裙的蕾丝裙摆在他小腿边轻轻晃动,蓝宝石耳坠在耳畔折射出冷冽的幽光。他的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姿态优雅得像一朵在暗夜中盛放的黑色玫瑰。

    突然,大卫·金的手伸过来搂住了王木泽的腰。

    “大卫叔叔你……你干什么呀……”

    王木泽故意装作很慌的样子,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蓝宝石耳坠在耳畔剧烈晃动,折射出凌乱的冷光。他的手指攥着手包的边缘,指节泛白——那动作看起来像是少女受到惊吓时的本能反应,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攥着手包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把包捏变形,又能让指节呈现出恰到好处的苍白。

    大卫·金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手掌贴在王木泽腰侧,隔着黑色礼裙薄薄的蕾丝面料,能感觉到掌心粗糙的温度。那是一只保养得不错的手——指甲修剪整齐,没有老茧,皮肤虽然已经出现了老年斑,但依然保持着某种养尊处优的光滑。

    “别紧张,沐儿小姐。”

    大卫·金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叔叔只是太喜欢你了。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这个世界上不多见。”

    王木泽的睫毛颤了颤。

    他的身体依旧维持着微微后缩的姿态,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蓝宝石耳坠在耳畔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幽光。他的手指攥着手包的边缘,指节泛白,看起来像是少女受到惊吓时的本能反应。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变化。

    “大卫叔叔,您这样……我妈妈会不高兴的……”

    王木泽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和少女特有的那种、面对长辈逾矩行为时不知如何是好的无措。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大卫·金的肩膀,像是在寻找什么——一个可以求助的人,一个可以逃离的出口。

    “喂,金,赶紧让这位小美女过来坐坐啊,哈哈哈!”

    一个男子那种带着浓重口音和露骨欲望的语调在休息区里炸开,像一块被扔进油锅里的肥肉,溅起一阵油腻的笑声。

    说话的男人约莫五十岁出头,头发稀疏,油光发亮地贴在头皮上。他的西装是深紫色的,领带松开挂在领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胸口一撮灰色的胸毛和一条粗重的金链子。怀里搂着一个穿着红色亮片礼裙的女人,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在王木泽身上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同情,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某种“原来你也逃不掉”的苦涩。

    “来来来,金,别一个人占着,让这位小美女过来坐坐。”

    另一个男人从沙发上直起身,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他的年纪更大一些,头发全白了,但脸色红润,保养得极好。西装是浅灰色的,领结系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这群人里最有身份的一个。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灰色的眼眸浑浊而贪婪,像两口被污染了的老井,表面上平静无波,底下却涌动着腐烂的暗流。

    大卫·金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手从王木泽腰侧移到他的肩膀上,五指微微用力,像是一种无声的引导,又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宣告。王木泽顺着那力道往前走了半步,黑色礼裙的裙摆在深红色地毯上轻轻拖动,黑紫色的高跟鞋踩在柔软的绒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少女面对陌生环境和陌生人群时本能的紧张,微微低着头,深棕色的假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颊。蓝宝石耳坠在他耳畔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幽光。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往休息区入口的方向瞟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而不是在寻找逃生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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