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娜莎维拉正和几位贵妇人交谈。
雪白的礼裙在人群中格外醒目,白色大盘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一小截苍白的下巴和淡粉色的嘴唇。她的姿态优雅从容,像一朵在暴风雨中依然盛放的白玫瑰。几个贵妇人围着她,脸上带着那种上流社会特有的、亲切又不失疏离的笑容,但目光里藏着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有好奇,有嫉妒,有评估。
“温特费尔德女士,你保养真好。”
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凑近了些,颈间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她的目光在娜莎维拉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像是在寻找某种整容或拉皮的痕迹,“皮肤白得发光,一点皱纹都没有。能跟我们分享一下秘诀吗?”
“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白化病,所以看起来比正常人白一些。”娜莎维拉微微侧头,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至于皱纹嘛……大概是家族遗传吧。”
“嗯?白化病?”
那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一种急于挽回面子的殷勤,“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您的气质真的很好,白化病在您身上反而成了一种……嗯……独特的魅力。”
“谢谢。”娜莎维拉的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冷落也不过热。
“令嫒——就是那位穿黑裙的小姐吧?”另一位贵妇人凑过来,目光往王木泽的方向瞟了一眼,“长得真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成年了吗?有没有在交往的对象?”
“十七,还小呢。”娜莎维拉的语气温和却疏离,“不急。”
“十七不小了。”那位贵妇人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颈间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我家小儿子今年二十,在哈佛读经济系,长得也不错——在那边,约翰,过来一下~”
贵妇人朝宴会厅另一侧招了招手,钻石手链在她腕间晃动着,折射出刺目的光。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应声走过来。他身材修长,五官端正,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社交微笑——那种从小就被教导“任何时候都要保持风度”的、训练有素的微笑。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母亲,您叫我。”约翰走到贵妇人身边,目光在娜莎维拉身上停留了一瞬,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然后很快被礼貌的社交微笑盖过。
“这是温特费尔德女士,还有那边的——”贵妇人朝王木泽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但在场的人都能听见,“那位穿黑裙的小姐,就是她的女儿,林沐儿。”
约翰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王木泽正靠在桌沿上咬着吸管,深棕色的假发垂落在肩头,齐刘海遮住了半边眉眼,蓝宝石耳坠在耳畔轻轻晃动。他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微微侧头,异色的眼眸穿过人群与约翰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零点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嘬他的果汁。
约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转向娜莎维拉,嘴角的笑容比刚才深了几分:“温特费尔德女士,令嫒很漂亮。”
“谢谢。”娜莎维拉的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海蓝色的竖瞳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出任何情绪。
“约翰,你过去打声招呼吧。”
贵妇人推了推儿子的手臂,珍珠耳坠在她耳畔晃动,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别站在这儿,像根木头似的。”
约翰的灰蓝色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很快被社交微笑盖过。他整了整领带,端起香槟杯,迈开步子朝王木泽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健,姿态优雅,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哈佛经济系的高材生,洛克菲勒家族旁支的继承人,这种场合他从小就不陌生。
但走近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王木泽靠在桌沿上,深棕色的假发垂落在肩头,齐刘海遮住了半边眉眼,只露出右眼那深邃的漆黑。蓝宝石耳坠在耳畔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幽光。他咬着吸管,果汁在杯子里缓缓下降,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慵懒的猫——不,像只慵懒的、正在晒太阳的、对全世界都不感兴趣的猫。
青柳雅站在他旁边,浅蓝色的晚礼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深棕色的眼眸在约翰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收回,继续喝自己手里的果汁。
“林小姐。”约翰在王木泽面前停下,嘴角挂着那个训练有素的微笑,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你好,我叫约翰·史密斯。”
“嗯。”
王木泽淡淡地回应了一字,随即看向一边的巧克力喷泉。
瞬间,周围陷入了沉默。
约翰嘴角抽了抽,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站在那里,深蓝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尴尬——那种“我准备了全套台词结果对方只回了一个字”的尴尬。
“……林小姐平时喜欢做什么?”他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微笑,语气依旧保持着那种训练有素的温和。
“嗯……天文,物理,数学。”
约翰的嘴角再次抽了抽。
“……天文、物理、数学。”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林小姐的兴趣爱好,还挺……广泛的。”
“还行吧。”王木泽松开吸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动作慢条斯理得像在品茶。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蓝宝石耳坠在耳畔轻轻晃动,“约翰先生呢?平时喜欢做什么?”
约翰愣了一下——这是林小姐第一次主动问他问题。他精神一振,嘴角的笑容从勉强变成了真诚,灰蓝色的眼睛也亮了几分:“我主修经济,辅修历史。平时喜欢骑马、击剑,偶尔打打高尔夫——”
“哦。”王木泽点了点头,又咬住了吸管,“那还挺无聊的。”
“呢……林小姐真会开玩笑。”
约翰的笑容僵在脸上,端着香槟杯的手指收紧到指节泛白。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从小被教育在任何场合都要保持风度,但此刻他的大脑正以超高速运转,试图解析“那还挺无聊的”这几个字到底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我没有开玩笑呀。”王木泽歪着头看他,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蓝宝石耳坠轻轻晃动,那双异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认真,“骑马、击剑、高尔夫——这些都是老年人的运动。约翰先生才二十岁,怎么就过上了退休生活?”
青柳雅在旁边“噗嗤”一声,赶紧用果汁杯挡住嘴,但那弯成月牙的眼睛出卖了她。浅蓝色的晚礼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低发髻上的珍珠发卡在发间一闪一闪的。
约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角度——说“骑马不是老年人的运动”?那等于承认自己无聊;说“其实我也喜欢天文物理数学”?那又太刻意了。
“林小姐说得对。”他最终挤出一句,嘴角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是我……不够有趣。”
“也没有啦。”王木泽松开吸管,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动作慢条斯理得像在品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嘛。只是刚好你的喜好在我眼里比较无聊而已。”
约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青柳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赶紧转过身假装被果汁呛到,咳了两声,肩膀都在抖。
“约翰先生,您别在意。”娜莎维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长辈对晚辈特有的、温和又不失距离感的安抚。她端着香槟杯走过来,雪白的礼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色大盘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和淡粉色的嘴唇,“沐儿这孩子说话比较直,不是针对您。”
“温特费尔德女士言重了。”约翰微微欠身,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这是他在今晚收到的最真诚的善意,虽然来自一个被自己母亲当成潜在亲家对象的女性的母亲。
“沐儿,别欺负人家。”娜莎维拉看了王木泽一眼,海蓝色的竖瞳在帽檐的阴影下漾着温和的笑意。
“妈~妈~,人家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嘛~”王木泽一副可怜兮兮的撒娇道,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蓝宝石耳坠在耳畔轻轻晃动。他歪着头,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漾着少女特有的娇嗔——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娜莎维拉看了他一眼,海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好了,约翰先生,您别介意。沐儿从小被我宠坏了,说话没大没小的。”她转向约翰,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白色大盘帽的帽檐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不过她说得也没错——年轻人嘛,应该多尝试一些新鲜事物。骑马击球固然好,但世界很大,有趣的东西还有很多。
约翰的嘴角终于恢复了那个训练有素的微笑,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释然。
“温特费尔德女士说得对。”他微微欠身,然后转向王木泽,举起手中的香槟杯,“林小姐,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王木泽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举起果汁杯,轻轻碰了碰他的香槟杯。
“不客气。”
清脆的碰杯声在空气中回荡,水晶杯壁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约翰喝完那杯香槟,又礼貌地寒暄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渐行渐远,深蓝色西装的线条利落,步伐恢复了一开始的稳健——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哟哟哟,‘妈~妈~’,啧啧啧~”
诺诺学起刚才王木泽撒娇的口吻,尾音拖得老长,酒红色的眼眸里漾满了促狭的笑意。她歪着头,暗红色礼裙的裙摆在灯光下如水波般流动,红宝石耳坠在耳畔轻轻晃动,“神里,你刚才那个语气,那个表情——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王木泽面无表情地咬着吸管,深棕色的假发垂落在肩头,齐刘海遮住了半边眉眼。蓝宝石耳坠在他耳畔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幽光。他嘬了一口果汁,声音含混得像泡在温水里的:“学姐,你能不能别学我说话?”
“不能。”诺诺理直气壮,“这么精彩的表演,不记录下来多可惜。”她从手包里掏出手机,在王木泽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是论坛的帖子编辑页面,标题栏已经打好了——“神里佑撒娇现场!高清录音!点击过万放出完整版!”
王木泽伸手去抢,诺诺眼疾手快地把手机藏到身后,酒红色的眼眸里漾着“你抓不到我”的得意。
“学姐,你敢发出去——”
“发出去怎么了?”诺诺歪着头,“你还能咬我?”
“……”
青柳雅在旁边抿着嘴笑,浅蓝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低发髻上的珍珠发卡在发间一闪一闪的。她伸手帮王木泽理了理垂落在肩头的假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别闹了,你们看那边。”
她朝宴会厅深处努了努嘴,
“大卫·金他过来了。”
大卫·金穿过人群走来时,宴会厅里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邪教头目。
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考究,襟口别着一枚小巧的十字架胸针——银质的,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深陷的、棕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不算凌厉,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像是某个大学里备受学生爱戴的老教授,又像是某个慈善晚宴上惯于周旋的职业慈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