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今年小年轻那么猛的吗?”
“天哪……那是上杉家的小姐?”
“那个男的是谁?她未婚夫?”
“这也太……太直接了吧……”
“人家小情侣感情好,你管得着吗?”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但路明非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快得像擂鼓,重得像有人在胸腔里打桩。
绘梨衣的红唇终于从他唇上移开,但她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脖子,滚烫的身体还贴着他,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她抬起头,红色的眼眸里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瞳孔涣散又聚合,聚合又涣散,像两汪被搅浑了的深潭。
“Sakura……”
她的声音含混得像梦呓,滚烫的手指从路明非的后颈滑到他的脸颊,指尖在他颧骨上轻轻画着圈,那动作带着一种本能的、不自知的挑逗。
“好热……”
路明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绘梨衣不对劲。那颗糖——那个棕西装男子给的糖——绝对有问题。绘梨衣不是那种会在公共场合突然扑上来亲他的人,她虽然不谙世事,但基本的社交礼仪还是懂的。她的脸红得不正常,体温高得不正常,眼神涣散得不正常——一切都是不正常的。
但他此刻没有办法思考。
对,先找个房间!
路明非突然想到,随即弯腰一把将绘梨衣打横抱起。米白色的裙摆在灯光下荡开,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花。绘梨衣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窝里,睫毛在他皮肤上轻轻扫过。
“让开!麻烦让一下!”
他穿过那些目瞪口呆的宾客,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走廊里的壁灯在视野中拉成一条条暖黄色的光带,地毯上的花纹在脚下快速后退。绘梨衣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手指在他后颈无意识地摩挲,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耳畔,带着巧克力、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
“Sakura……好难受……”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身体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米白色的裙摆垂落下来,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荡。路明非把她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紧了些,手指在她后背收紧,隔着一层薄薄的连衣裙布料,他能感觉到她滚烫的体温。
“绘梨衣,坚持一下,马上就到房间了。”
他的声音比他想象中更稳。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有一扇暗红色的门,门牌上烫金的数字“1708”在壁灯下泛着微光。那是恺撒提前为所有人准备的休息室,以防宴会上有人需要补妆或者——像现在这样——紧急撤离。
路明非腾出一只手去够门把手,指尖在金属上滑了一下才握住。他扭开门的瞬间,一股冷气从房间里涌出来,混合着淡淡的香水味——是酒店房间标配的那种,干净、冷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他用脚把门带上,房间里陷入短暂的黑暗。窗帘没拉,窗外芝加哥的天际线在夜色中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碎了一地的星星。密歇根湖在远处泛着墨蓝色的波光,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深灰色的地毯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晕。
路明非把绘梨衣放在床上。
她的身体陷进柔软的白色床单里,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在床上铺开,像一朵被拆开的礼盒。红色的发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半挂在发间,红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像一匹被展开的丝绸。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泽,那张因为不正常潮红而显得格外娇艳的脸在月光中像一朵正在盛放的玫瑰。
“Sakura……”
她的声音含混得像泡在温水里的,伸出手去够他,指尖在月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路明非握住她的手,滚烫的,滚烫得像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
“绘梨衣,你等一下,我去找诺诺学姐,她应该有办法——”
他刚要转身,绘梨衣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一拽。路明非重心不稳,整个人扑倒在床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被她攥着。他们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瞳孔深处那片涣散的红色光晕,能看清她嘴唇上那颗还没完全擦掉的口红渍。
“别走……”绘梨衣的声音轻得像在请求,又像在命令。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将他拉低,滚烫的嘴唇贴上来,这次不是撞,是吻。柔软的,滚烫的,带着巧克力残留的甜腻。
路明非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快得像擂鼓,重得像有人在胸腔里打桩。他感觉到绘梨衣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感觉到她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感觉到她嘴唇的柔软、她呼吸的灼热、她喉咙里发出的小小的、像猫一样的哼声。
“Sakura……”
绘梨衣在他唇间含混地喊着他的名字,那声音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体内某个一直锁着的开关。路明非闭上眼睛,手指收紧,扣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细,细到他一只手就能环住,隔着连衣裙的布料能感觉到皮肤滚烫的温度。
他吻了回去。
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他这辈子只吻过一个人,就是此刻怀里这个。但绘梨衣的回应让他的所有笨拙都变得不重要了,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水的鱼,紧紧地缠绕着他,回应着他,用那种什么都不懂却又什么都懂的、本能的、不自知的温柔。
红色的发带彻底从她发间滑落,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将他们交缠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壁上,像一幅古老的水墨画。
随后,他脱下她的衣服……
宴会这边——
“奇怪?路明非这小子去哪了?”
诺诺端着香槟杯,酒红色的眼眸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还在那边,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她放下杯子,拍了拍恺撒的手臂,“我去找找,你盯着这边。”
恺撒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扫过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他的目光在某个方向停留了一瞬——那里,棕西装男子正端着香槟杯和几个人说笑,表情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用找了。”青柳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挽着王木泽的手臂走过来,浅蓝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表情有些微妙,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刚才看到路明非抱着绘梨衣往走廊那边走了,跑得还挺快。”
诺诺愣了一下,然后酒红色的眼眸里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哦——那个方向是休息室。”
“嗯。”青柳雅点点头,深棕色的眼眸里漾着几分促狭,“而且绘梨衣的脸特别红,路明非的耳朵也是。”
王木泽咬着一块马卡龙,面无表情地嚼了两口,咽下去:“那颗糖有问题。”
“什么糖?”诺诺转过头看着他。
“刚才有个穿棕色西装的男的给了绘梨衣一颗糖,说是法国带回来的限量版。”王木泽把剩下的一半马卡龙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声音含混,“绘梨衣吃了之后就不对劲了,估计现在嘛,在玩那种游戏……”
“哪种游戏?”
诺诺盯着王木泽,酒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手里的香槟杯悬在半空中。
“就是那种……”王木泽把马卡龙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碎屑,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情我愿,增进感情的那种。”
诺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里,你能不能别说一半留一半?”
“学姐你不是成年人吗?这还用我说透?”王木泽歪着头,蓝宝石耳坠在耳畔轻轻晃动,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再说了,路明非又不是小孩子。绘梨衣也不是。他们想干嘛是他们的事。”
青柳雅在旁边抿着嘴,浅蓝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但表情维持着大家闺秀应有的矜持——如果忽略她攥着手包指节泛白的手指的话。
“那个穿棕色西装的男人——”恺撒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我让人查一下。”
“查什么?”诺诺放下香槟杯,酒红色的眼眸里漾着几分不屑,“在这种场合给人家女生的糖里下东西,这种人还用查?直接记下来,回头再收拾。”
“那……路明非和绘梨衣呢?”
恺撒挑了挑眉,“不管他们吗?”
“他们?”诺诺挑了挑眉,酒红色的眼眸里漾着看好戏的笑意,“成年人,做成年人该做的事,我们管那么多干嘛?”
恺撒看了她一眼,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你刚才不是还要找他们吗?”
“那是担心他们出事。”诺诺理直气壮,“现在知道他们没事了,干嘛还去找?当电灯泡?”
恺撒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宴会厅里的弦乐声依旧悠扬,水晶吊灯的光芒在抛光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万千颗细碎的光点。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举杯共饮,有人在舞池中随着音乐缓缓旋转。
王木泽靠在桌沿上,深棕色的假发垂落在肩头,齐刘海遮住了半边眉眼。他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咬着吸管有一口没一口地嘬着,蓝宝石耳坠在耳畔轻轻晃动。他的目光穿过那些觥筹交错的宾客,落在宴会厅最深处那扇紧闭的暗红色木门上——那里,是通往酒店客房区的走廊。
青柳雅站在他旁边,浅蓝色的晚礼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低发髻上的珍珠发卡在发间若隐若现。她顺着王木泽的目光看过去,深棕色的眼眸里漾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担心他们?”她轻声问。
“担心什么?”王木泽咬着吸管,声音含混,“路明非那家伙,看着怂,关键时刻比谁都靠谱。”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那边?”
王木泽沉默了半秒,松开吸管,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我在看那个棕色西装的男人。”
青柳雅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那个棕西装男子正站在宴会厅另一侧的柱子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和几个人说说笑笑。他的表情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嘴角那抹自以为迷人的微笑挂得端端正正。
“他倒是挺淡定。”青柳雅的声音压低了,深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给人家女生的糖里下东西,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喝酒聊天。”
“这种人见多了。”王木泽放下果汁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指腹摩擦过水晶玻璃的表面,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以为自己有钱有势,什么都能摆平。”
“你觉得今晚的事,他会怎么收场?”
“那就要看路明非怎么想了。”王木泽歪过头看着青柳雅,齐刘海下那双异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不过,我对路明非的了解,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神里,你倒是很了解路明非嘛。”
青柳雅歪着头看他,深棕色的眼眸里漾着几分好奇,“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这么了解他了?”
王木泽咬着吸管,果汁在杯子里缓缓下降。他看着那些觥筹交错的宾客,水晶吊灯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都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却照不进眼底的暗处。
“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不了解。有些人,几天就够了。”
青柳雅的手指在他臂弯里轻轻收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