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另一侧，靠近露台的位置。
青柳雅挽着王木泽的手臂，在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旁停下。桌面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点心——马卡龙、闪电泡芙、水果塔，还有一座用巧克力雕塑成的小型喷泉，深棕色的巧克力浆从最上层的托盘缓缓流下，在灯光下泛着丝缎般的光泽。
“呼——”青柳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松开了王木泽的手臂，整个人靠在桌沿上，浅蓝色的晚礼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伸手理了理耳边垂落的碎发，深棕色的眼眸里漾着劫后余生的笑意，“那两个男人看你的眼神，跟饿狼看到肉似的。”
“别说了。”王木泽面无表情地拿起一块马卡龙，咬了一口，粉色的夹心在齿间爆开，杏仁粉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他嚼了两口，咽下去，又拿起一块，“我现在终于知道女生被一群男生围着的感受了——想跑又不好意思跑，想骂又不能骂，还得保持微笑。”
“噗——”青柳雅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但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出卖了她，“你刚才那个微笑，保持得挺好的呀。尤其是对那个安德森，又礼貌又疏离，欲拒还迎——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什么叫欲拒还迎？”王木泽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我那叫礼貌。”
“好好好，礼貌。”青柳雅端起一杯果汁，抿了一口，杯口的水晶玻璃在她唇边留下一抹淡淡的粉色，“对了，神里，你觉得刚两个人哪个更适合娶你？”
噗——！
王木泽刚端起一杯果汁开始喝，转瞬间吐了一地。
深红色的果汁溅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痕迹，像一朵盛放的血色花朵。他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从手包里抽出纸巾擦拭嘴角，动作狼狈得像是刚从战场上滚了一圈回来。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蓝宝石耳坠在耳畔剧烈晃动，折射出凌乱的光。
“咳咳咳——！！！”
他咳得惊天动地，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咳出来的泪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此刻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扔进热水里的螃蟹。
“雅雅！你这是什么问题？！”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青柳雅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杯果汁，深棕色的眼眸里漾满了无辜和促狭的笑意。她歪着头，浅蓝色的晚礼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低发髻上的珍珠发卡在发间若隐若现。
“随口问问嘛，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该不会是被我说中心事了吧？”
“什么心事！”王木泽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果汁，把弄脏的纸巾揉成一团，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弧线优美，精准命中——但他此刻完全没有心情为这个得意，“我一个男的，你问我哪个男人更适合娶我？这是什么荒诞问题？”
“荒诞吗？”青柳雅放下果汁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深棕色的眼眸里漾着认真的光，“你现在可是‘林沐儿小姐’，十七岁，豪门千金，美貌与智慧并重。刚才那两位——洛克菲勒家的继承人和好莱坞顶级巨星——都对你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这个问题很合理啊。”
王木泽嘴角抽搐了一下。
“合理个鬼。”
“那你觉得哪个更好？”青柳雅歪着头，不依不饶，深棕色的眼眸里漾着看好戏的兴奋，“安德森·洛克菲勒，豪门世家，温文尔雅，对你一见钟情，还求过婚。康纳·莱恩，好莱坞巨星，风流倜傥，在推特上全网寻你——这简直就是偶像剧的经典桥段，霸道总裁和顶流明星同时爱上我。”
“你是不是最近韩剧看多了？”
“没有啊，我就是客观分析。”青柳雅掰着手指头数，浅蓝色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安德森家世好，人品看起来也不错，对你也是真心——你看他刚才听你说不能跳舞时那个心疼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康纳呢，虽然花名在外，但他对你的执着你看看，全网寻人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王木泽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块马卡龙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粉色的夹心从嘴角溢出来一点，他用舌尖舔掉，面无表情地说：“我选第三个。”
“第三个？”
“对，不存在的那个。”
青柳雅“噗嗤”笑出声来，这次没有捂嘴，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风中碰撞。她弯着腰，一只手撑着桌沿，浅蓝色的裙摆在她身边轻轻晃动，珍珠发卡在发间一闪一闪的。
“神里，你真是太可爱了。”她直起身，深棕色的眼眸里漾着笑出来的泪花，“穿女装的时候可爱，不穿女装的时候也可爱。”
“……谢谢，但我并不想被夸可爱。”
“可是你就是可爱嘛。”
王木泽决定不再接这个话茬，转身拿起一块闪电泡芙，咬了一口。卡仕达酱在齿间爆开，香草味的，甜得发腻。他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青柳雅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另外一边——
路明非站在宴会厅边缘的廊柱旁，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却一口都没喝。他的目光穿过那些端着酒杯窃窃私语的宾客，落在不远处的绘梨衣身上。
她正站在一张甜点桌前，红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桌上那座巧克力喷泉，像一只看见了金鱼的猫。米白色的连衣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红色的发带在脑后扎成蝴蝶结，发尾在肩头轻轻跳跃。她伸出手，用一根长签串起一块，小心翼翼地伸进巧克力喷泉里，让深棕色的巧克力浆均匀地裹在表面。
“Sakura～”她转过身，手里举着那串裹满巧克力的，红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你看，好好玩。”
路明非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位小姐，这是巧克力喷泉。”
这时，一位穿着棕色西装的帅气男子走到绘梨衣身边，嘴角挂着自以为迷人的微笑。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五官深邃，下颌线锋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贵”的气质。他的右手端着一杯香槟，左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我知道呀。”绘梨衣歪着头看他，红色的眼眸里漾着孩子气的得意，“我刚才还蘸了，好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棕西装男子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他预期的回答不是这个。
“不过看她挺单纯的，要是把她泡到手……”男子心里盘算着，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油腻。他往前迈了半步，缩短了和绘梨衣之间的距离，香槟杯在手中轻轻晃了晃，金黄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泪痕。
“小姐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吧？”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故作深情的沙哑，“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如我带你转转？这边还有几个很有趣的角落——”
“我不是一个人呀。”绘梨衣歪着头，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天真无邪，“我和Sakura一起来的。Sakura就在那边——”她朝路明非站着的方向指了指，红色的发带在肩头轻轻跳跃，“你看，就是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好帅的那个。”
棕西装男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路明非正站在廊柱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表情有些僵硬，目光正往这边看。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零点五秒，棕西装男子率先移开目光，嘴角的笑容微微抽搐了一下。
“哦，那位是——”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的试探，“你男朋友？”
“对呀。”绘梨衣点点头，红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嘴角漾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哦～～～”
棕西装男子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路明非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目光转回绘梨衣，“这位小姐，要不要玩点好玩的？”
“什么呀？”绘梨衣眼睛亮了亮。
棕西装男子从裤兜里掏出一颗硬糖，
“这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手工糖果，限量版，”他把糖递到绘梨衣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小姐要不要尝尝？”
绘梨衣低头看着那颗糖，红色的眼眸眨了眨，还是拿起来剥开，并放在嘴巴里。
“挺甜的～”
绘梨衣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红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嘴角漾着两个浅浅的梨涡。她嚼了两下，把糖咽下去，舔了舔嘴唇。
棕西服男子看着绘梨衣把糖咽了下去，嘴角微微上扬，显然那个糖加了有猛药。
这个时候
“绘梨衣，吃什么呀？那么开心？”
路明非端着香槟杯走过来，步伐刻意放得很慢，目光在棕西装男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绘梨衣脸上。她的腮帮子还鼓着，显然刚才那颗糖还没完全咽下去，嘴角沾着一点棕色的巧克力渍，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偷吃了蜂蜜的小熊。
“Sakura～”绘梨衣含混地喊了一声，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哼，“这个叔叔给我吃了好吃的糖，好甜。”
叔叔。
棕西装男子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他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嘴角那抹精心维持的迷人弧度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路明非走到绘梨衣身边，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巧克力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他的手指在她唇角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终于转向那个棕西装男子。
“谢谢你照顾她。”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敌意，没有质问，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棕西装男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目光在路明非那张平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挽着路明非手臂、笑得天真无邪的绘梨衣，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端着香槟杯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Sakura，那个叔叔好奇怪。”绘梨衣歪着头，红色的眼眸里漾着几分困惑，“他说要带我去看好玩的东西，还说他的糖是法国带回来的限量版。法国限量版的糖很厉害吗？”
“不厉害。”路明非低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便利店里的糖也一样甜。”
“真的吗？”
“真的。”
绘梨衣想了想，点点头，红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那下次我们去便利店买糖，比他的还甜！”
路明非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些端着香槟杯窃窃私语的宾客，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那道棕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淹没在宴会厅里无数相似的黑色、灰色、深蓝色的西装中。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Sakura……我突然觉得好热……”
绘梨衣的声音渐渐变得含混，像泡在温水里的，软绵绵地散开。她的脸红得不正常——不是之前那种因为害羞而泛起的淡粉色，而是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根的、不正常的潮红，像有人在她皮肤聚合又涣散，像两盏接触不良的灯。
路明非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飙升——刚才还微凉的手指此刻烫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米白色的连衣裙在急促的呼吸中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
“绘梨衣——唔！”
路明非的话还没说完，绘梨衣的唇与他的唇来了个激烈碰撞。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绘梨衣滚烫的身躯就紧紧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