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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4章 芬格尔的驱魔装备
    “天才!他简直就是个天才!”

    

    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从办公室门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颤抖。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王木泽那本灰白色封皮的笔记本,老花镜滑到鼻尖,整个人几乎趴在桌面上,像一位考古学家刚挖出了特洛伊黄金。

    

    “你看看这个,施耐德。”他把笔记本转向对面的人,手指戳着某一页,指甲在纸面上留下浅浅的印痕,“这个公式——平行宇宙隧道透明度——我查了,这不是任何已知文献里的内容。不是从哪篇论文抄来的,是他自己推出来的。”

    

    施耐德教授靠在窗边,黑色的执行部制服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没有接笔记本,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眉头微微皱起。

    

    “古德里安,你可能太激动了。一个新生,再怎么天才——”

    

    “不,你不明白。”古德里安打断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笔记本走到窗边,把某一页举到施耐德面前,“你看这个符号,这个——”他的手指点在一个由圆、三角形和小圆组成的图案上,“这不是数学符号,不是物理符号,也不是炼金术符号。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标记系统,但它有内在逻辑,你看这些符号之间的转换规则——”

    

    施耐德低头看着那个图案,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古德里安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这个孩子,也许真的是某种天才。不是S级混血种的那种天才,而是几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的那种。你看他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才多大?十九岁?二十岁?我在他那个年纪还在为考博士发愁呢。”

    

    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进来,翻动笔记本的书页。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在阳光下忽明忽暗,像某种古老的、正在呼吸的活物。

    

    施耐德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古德里安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把他的笔记本当成教材?”

    

    “我打算——”古德里安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那动作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占有欲,“先研究清楚再说。这些内容要是真的成立,那我们对龙族文明、对炼金术、甚至对整个世界的认知都要改写。”

    

    施耐德没有说话。

    

    他转身望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中央草坪上。几个学生正在午后的阳光下追逐打闹,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回声。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经像古德里安一样,对某个学生的笔记充满了狂热的兴趣。那个学生后来成了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随你。”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别耽误他正常的课业。”

    

    “不会不会。”古德里安摆摆手,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前,重新翻开笔记本,像一只得到了新玩具的猫,迫不及待地想要研究清楚这个毛线球是怎么缠起来的。

    

    “对了,他下午还有课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有。龙族历史。”

    

    “那就让他上。晚上再把笔记本还给他。”古德里安推了推眼镜,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不着急,我先复印一份。”

    

    施耐德看着古德里安那副沉迷其中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光线比办公室里暗了一些,午后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挤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施耐德走了几步,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执行部刚发来的简报——

    

    「芝加哥半岛酒店,明晚七时。TSG北美联络人‘裁缝’与统一教会美国分部负责人大卫·金将进行会晤。目标:获取双方交易内容及TSG据点坐标。参与人员:神里佑(林沐儿)、娜莎维拉、恺撒·加图索、诺诺·加图索(陈墨瞳)、路明非、上杉绘梨衣、青柳雅、青柳龙也。」

    

    他盯着那行“神里佑(林沐儿)”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被诺诺说服的?

    

    不对,以诺诺那性格,根本不需要说服。直接通知就行了。

    

    施耐德把手机塞回口袋,拄着手杖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某一种古老的、不会随着时间改变的节拍。

    

    ……

    

    晚上八点,男生宿舍。

    

    走廊里的黄符已经被撕得干干净净,墙上残留着双面胶的痕迹,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块块旧伤疤。大蒜不见了,照妖镜也不见了,只有几扇门板上还能看到胶带撕下时带走的漆皮,露出底下深色的木质。

    

    芬格尔站在二楼大厅中央,脚下踩着一个用粉笔画成的八卦图——画得比昨天门上那张认真多了,至少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字的位置是对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老头衫,胸口印着“驱魔”两个红色大字,字体是某宝九块九包邮的那种。手里举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桃木剑,剑身上缠着红绳,末端系着几个铜钱,随着他颤抖的手叮当作响。

    

    “神里同学呢?怎么还没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我花了钱你们得给我个说法”的焦虑和“万一那鬼真的来了怎么办”的恐惧。

    

    身后站着十几个男生,都是这几天被千叶凛吓过的受害者。有人手里攥着十字架,有人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还有人捧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圣经》。最夸张的是李斯特——他把宿舍里的台灯拆了,灯泡用红布裹着,举在胸前当“法器”,整个人看起来像在拍一部低成本恐怖片。

    

    “芬格尔师兄,你说神里同学真会捉鬼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怯怯地问,手里的十字架攥得指节泛白。

    

    “你怀疑他?”芬格尔头也不回,桃木剑在空中比划了两下,“他连旧日支配者都打得过,捉个鬼算什么?”

    

    “可是那个鬼……连执行部都查不到。”

    

    “那是因为执行部的人不会捉鬼。”芬格尔转过身,举着桃木剑指着那个男生,“术业有专攻懂不懂?神里同学可是在茅山学过捉鬼术法的——他自己说的。”

    

    “可是茅山在中国,这是芝加哥——”

    

    “鬼还分国籍吗?”

    

    那男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反驳不了这个诡异的逻辑。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灰色运动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由远及近,不紧不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楼梯口,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握紧了十字架,还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王木泽从楼梯口走出来。

    

    他没有穿道袍,没有拿桃木剑,没有任何驱魔捉鬼该有的装备。就是那件灰白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灰色运动鞋,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路过打酱油的。

    

    “神里同学!”芬格尔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桃木剑在他手中晃来晃去,铜钱叮当作响,“你可算来了!需要准备什么东西?香烛?黄纸?朱砂?我都买了——你看!”

    

    他朝墙角一指,那里堆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红塑料袋、黄塑料袋、白塑料袋,像一个小型的殡葬用品超市。

    

    王木泽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嘴角抽搐了一下,把棒棒糖的塑料棍从嘴里拿出来,扔到旁边垃圾桶里:“不用,我都说了自带法器。”

    

    “法器?”芬格尔的眼睛更亮了,“什么法器?桃木剑?铜钱剑?还是——”

    

    王木泽抬手结印,口中振振有词。

    

    “天清地宁,万化通灵。幽冥有路,人鬼殊形。今持神印,照彻幽冥。八荒六合,阴气听令。稽首我坛前,速速现真形。吾奉太上急急如律令,敕!”

    

    突然一阵阴风袭来,走廊里的灯光骤然熄灭。

    

    不是一盏一盏地灭,而是所有灯管同时暗了下去,像是有人把整栋楼的电闸一把拉下。黑暗来得太快,快到芬格尔手里的桃木剑还没举起来,快到李斯特那盏裹着红布的台灯还没来得及发光,快到所有人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啊”——然后就咽了回去。

    

    没有尖叫。

    

    不是不想叫,是叫不出来。那种黑暗不是普通的停电——它是有重量的,压在每个人的眼皮上,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压得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老房子里积了几十年的灰尘被一场雨打湿后散发出的味道,又像是某种早已灭绝的、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花香。

    

    黑暗只持续了三秒。

    

    灯亮了。

    

    不是日光灯管那种惨白的光,而是一种暖黄色的、像烛火一样摇曳的光芒。光芒的来源不是天花板上的灯管——那根灯管黑着,两端发黑,像一条死去的蛇。光芒来自大厅正中央的半空中,来自那个悬浮着的、穿着鲜红色连衣裙的身影。

    

    千叶凛飘在那里。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腰间,在暖黄色的光芒中泛着幽幽的荧光,像月光凝固成的丝线。她的身体微微倾斜,头颅歪向一侧,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姿态优雅得像一尊被供奉了千年的菩萨。这次她没有故意遮住脸——惨白的,近乎透明的,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纹路。五官清秀却空洞,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全黑的,没有眼白,瞳孔深处的混沌像两团正在缓慢旋转的星云。

    

    芬格尔的桃木剑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铜钱在地砖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像一座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连睫毛都不动了。

    

    “鬼……鬼鬼鬼鬼鬼——”李斯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尖锐得像用指甲刮玻璃。他手里的台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灯泡碎了,红布在碎片间铺开,像一小摊凝固的血。

    

    有人开始往后退,脚步凌乱,鞋底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有人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还有一个人——就是刚才质疑“茅山能不能管芝加哥的鬼”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何方妖孽,胆敢在此作祟!”

    

    王木泽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带着一种义正言辞的、仿佛真的是在替天行道的正气。他手掐剑诀,灰白色卫衣的袖子在动作中滑落到肘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他的表情严肃,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看起来浑身正气。

    

    ——如果忽略他嘴角那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坏笑的话。

    

    芬格尔从地上捡起桃木剑,双手握着剑柄,剑尖对准半空中的千叶凛,手抖得像筛糠。铜钱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某种荒诞的背景音乐。

    

    “神、神里学弟,你、你你你快收了它!”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等……等等!!她……她她她她飘过来了!!!”

    

    千叶凛从半空中缓缓飘落,赤着的脚趾点在八卦图的正中央,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鲜红色的裙摆在她身后收拢,像一朵正在合拢的血色花朵。

    

    然后在王木泽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随即直接消失。

    

    王木泽:……

    

    芬格尔:……

    

    其他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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