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远不是结束！

    

    老司令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回头，望向所有蓄势待发的科研工作者和战士们，大家每个人都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绷紧了神经，握紧了拳头。

    

    他们再等待一个命令！

    

    “钱老，你下令吧。”刘司令回过头，望着基地最高技术总指挥，项目总设计师。“我们应该怎么办？”

    

    钱教授望着那片残骸，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然后他转向众人，沉声下令，“所有人以此为中心散开，重点收集发动机残片、制导元件、密封管路。确保不要错过每一块残骸，太细小的元件可以直接装袋，带回研究室筛选分析。”

    

    “开始吧。”

    

    “是！”回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口号声！

    

    众人立刻散开，各自拿了分装工具埋首在沙地中进行翻找。

    

    钱教授也跨入深坑，和王总设计师一起，弯着腰，在最大的那块弹体残骸旁边开始仔细检查。

    

    他们认真研究着每一处断裂面、每一个变形的位置，两人不时发出低声的交谈。

    

    刘司令拿了工具，和白旅长、战士们一起，沿着坠落地点仔细翻查，不管是半埋在沙土中的，还是肉眼可见的残片，都仔细挑选出来，拂掉上面的灰土，再装入工具袋里。

    

    就连甜甜也赶来帮忙，小姑娘比大人们看得还仔细，有些埋在沙土里的，大人们的眼神错过的，都被她一个一个指了出来。

    

    “这里这里，大壮叔叔快来！”

    

    “哎呀，不要碰坏了，钱爷爷说了要小心！”

    

    “李爷爷累了吧，你擦擦汗，让甜甜帮你找。”

    

    小姑娘像一只穿梭在人群中的花蝴蝶，有了她的清脆童音，让大家又严肃又紧张的作业也变得轻松了几分。

    

    刘司令也蹲下来，和他一起。两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就这样蹲在戈壁的风沙中，一片一片地翻捡着那些破碎的金属。

    

    在这片方圆数百米的散布区里，散落着成百上千块大小不一的残骸碎片。有些只有指甲盖大小，是电路板上崩落的零件；有些则有桌面大小，是舱段的蒙皮撕裂后留下的不规则块体。

    

    所有人都化身成谨慎的考古学者，在废墟中一点点发现、一点点挖掘，力图将每一块有价值的碎片都收集起来，再分门别类地安置好，做为日后重新研发新“长剑二号”的重要依据。

    

    渐渐的，弹体碎片、发动机部件、导航舱段的金属板以及飞控系统的电路板，一件件全都被挖了出来，虽然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但还是能依稀分辨出线路的走向和纹路的排布，以及安装时的构造。

    

    钱教授和王总设计师看得格外仔细认真，他们用手指一寸一寸丈量过焦黑的残片，像是要透过它们，分析出导弹在空中炸裂的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风沙打在脸上，忙碌的众人浑然不觉。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大家依然坚守着岿然不动。

    

    “钱老，喝点水。”别人的身体尚且可以，钱教授和王总设计师都是文人的身子骨，时间长了，难免会吃不消。

    

    刘司令看在眼里，急忙取出来军用水壶递过去，又给王总设计师手上塞了块水果糖。

    

    “王总，总低头容易低血糖，快含块糖块吃。”

    

    钱教授接过水来喝了一口，见大家脸上已经露出疲态，便起身招呼道，“全体休息五分钟，喝水吃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李工、黄伟志等人都停下来，大家直接在原地坐下，战士们从车里取过准备的干粮和水，分给大家，众人咬一口烙好的葱油饼，喝一口干冽的水，身上的体力渐渐缓了过来。

    

    “司令，”钱教授见刘司令一口气吃了大半张饼，这才开口道，“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您过来看看。”

    

    刘司令闻言，立刻凑了过去。

    

    钱教授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焦黑的块状物。从外形依稀能辨认出，这是发动机燃烧室壳体的一部分。光从壳体上来看，它上面有几道不规则的裂纹，从内壁向外壁延伸，裂纹边缘有着明显的烧蚀痕迹。

    

    “这，是啷个情况？”刘司令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钱老，既然是被钱教授和王总设计师一起找出来的，肯定就会与其他的金属残片与众不同。“有大问题？”

    

    “您说得没错。”王总设计师接口道，“这不是爆炸造成的撕裂，是在发动机残骸内部被发现的。”

    

    “残骸内部？”刘司令弯下腰，仔细看着那半截断了的弹体，又看看钱教授手中的金属片，眼中升起凝重之色。

    

    “你们的意思是，这枚金属片片，是被人提前动过手脚？”

    

    钱教授没有直接回答，他把金属片翻过来，让他观察这块残片的内侧。

    

    内壁上，原本应该光滑的隔热层表面，有几处明显的异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过程中从内部向外侵蚀，留下了不规则的坑洼和变色。

    

    刘司令挠了挠头，转头看王总设计师。王总设计师解释道，“司令，您注意这些坑洼的边缘，它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玻璃化光泽，一般都是极端高温下材料熔融后，又迅速冷却造成的痕迹。”

    

    “你看这里。”他伸出手指，从内到外描摩了一遍，“固体推进剂在燃烧室中燃烧，产生高温高压气体，通过喷管喷出，产生推力。正常情况下，燃烧室内的隔热层应该能够承受3000度以上的高温，维持整个工作过程的完整”

    

    他抬起头，看着刘司令的眼睛，缓缓地说，“但这里的情况不一样。我和钱老都认为，造成这个现象，很有可能是人的问题。”

    

    刘司令的神情一震，瞳孔慢慢缩了起来。

    

    “两位老总，你们的意思，该不会是——”

    

    “没错。”钱教授点了点头，神态严肃，“固体燃料在燃烧室内燃烧时，出现了远超设计预期的异常高温和异常侵蚀。隔热层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烧穿，高温燃气直接作用在燃烧室壳体上，壳体结构迅速失效，燃烧室压力骤降，发动机推力瞬间失衡，最终造成导弹在空中解体。”

    

    他一字一顿地道，“这就是这枚长剑二号会失事的真正原因，因为发动机在空中先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