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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章 灵兽山弟子!日常巡逻!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林墨推开石门,走出洞府。

    

    晨雾还未散尽,大营中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巡逻的修士小队陆续出发,运送物资的飞舟起起落落,远处隐约传来操练的呼喝声。几名炼气期的杂役正在清理营帐间的通道,见到林墨,连忙躬身行礼。

    

    林墨微微颔首,驾起遁光,朝军务司的方向飞去。

    

    军务司的大帐依旧人来人往。

    

    帐外排着几支小队,显然是来领任务的。林墨落在地上,目光扫过那些队伍——有掩月宗的,有巨剑门的,也有清虚门的。几名队长正在低声交谈,交流着前线的消息。

    

    林墨没有凑过去,只是静静站着。

    

    片刻后,轮到他入帐。

    

    王姓修士正在案前翻阅玉简,见他进来,抬头笑道:“林道友来了,正好。”

    

    他从案上拿起一枚玉简,递给林墨:“今日的任务——东侧防线例行巡逻。路线和注意事项都在里面,老规矩,日落前回来交令。”

    

    林墨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信息很详细——巡逻路线从大营东门出发,沿着东侧山脚向北,绕过三座山头后折返,全程约二百里。

    

    沿途有七派设立的三个哨点,需要依次核验令牌、确认无误。注意事项无非是老生常谈:保持警惕、不得单独行动、遇敌立即发信号求援。

    

    林墨收起玉简,拱手道:“林某领命。”

    

    王姓修士点点头,又低头处理其他事务去了。

    

    林墨转身走出大帐。

    

    林墨小队三十余人已在集合点等候。

    

    刘师兄见他回来,笑着迎了上来:“林师兄,什么任务?”

    

    “东侧巡逻。”林墨淡淡道。

    

    刘师兄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可别再像上次那样了。”

    

    那两名筑基初期的王师弟和李道友也露出安心的神色。

    

    那二十余名炼气弟子更是明显放松下来——巡逻任务虽然无聊,但胜在安全,不用担心突然冒出一群筑基后期把他们围了。

    

    林墨目光扫过众人,见所有人都已到齐,便道:“出发。”

    

    飞舟升空,朝着东侧防线缓缓驶去。

    

    林墨立于舟头,神识如潮水般展开,笼罩着周围数十里的范围。

    

    这是他的习惯,无论任务大小,从不放松警惕。

    

    识海中那团液态神识缓缓旋转,将感应到的一切信息分门别类地处理——远处的鸟兽、近处的草木、风中传来的微弱灵气波动,无一遗漏。

    

    刘师兄凑了过来,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林师兄,你说那灵兽山的事……”

    

    林墨侧目看他。

    

    刘师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总有点不踏实。那天王执事说情报是灵兽山孙长老审出来的,我就觉得怪怪的。”

    

    林墨沉默片刻,淡淡道:“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刘师兄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跟林师兄你念叨念叨。”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你说,会不会是灵兽山……”

    

    “不会。”林墨打断他,语气平静,“灵兽山是七派之一,前些日子还立了大功。这种话传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刘师兄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林墨收回目光,望向远方。

    

    他当然知道刘师兄的直觉没错。

    

    但他更知道,这种话一旦传开,死的一定是刘师兄,而不是灵兽山。战时执法队的刀,向来只砍小人物。

    

    有些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飞舟飞行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第一个哨点。

    

    那是一处建在山腰的简易瞭望台,有两名炼气修士值守。林墨出示令牌,核验无误后继续前行。

    

    第二个哨点在一个时辰后,同样是例行公事。

    

    到了第三个哨点时,已是巳时三刻。值守的修士告诉他们,昨日曾有魔道小队在附近出没,但只是远远观望,没有靠近。

    

    “加强警惕。”林墨叮嘱了一句,带队继续前进。

    

    出了第三个哨点,前方就是这片区域最偏僻的一段路程。

    

    两侧山势愈发险峻,林木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难以透入。按照路线,他们需要穿过这条十余里的峡谷,然后折返。

    

    林墨的神识始终全力展开。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感应到,前方山坳中,有数十道气息。

    

    不是魔气——是七派修士的气息。

    

    片刻后,一艘飞舟从山坳中缓缓升起,朝他们驶来。那飞舟比他们的略小,舟上站着二十余人,服饰各异,但为首的几人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那是灵兽山的制式服饰。

    

    林墨目光微凝。

    

    灵兽山的人。

    

    那艘飞舟在数十丈外停下,为首一人抱拳道:“前方可是黄枫谷的丙字十七队?在下灵兽山赵渊,奉命巡视东侧防线,不想与诸位相遇。”

    

    那赵渊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憨厚,笑容真诚,周身气息沉稳,赫然是筑基中期修为。

    

    他身后跟着三名筑基初期,以及二十余名炼气弟子,看阵势也是出来执行巡逻任务的。

    

    林墨微微拱手:“在下林墨,丙字十七队队长。赵道友有礼了。”

    

    赵渊笑道:“原来是林道友。久仰久仰。”他顿了顿,看了看天色,“这时辰还早,不如咱们两队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林墨心中念头微转。

    

    结伴同行?

    

    若是平时,这种提议再正常不过。两队一起巡逻,互相有个照应,遇到突发情况也能联手应对。但此刻……

    

    他看了一眼赵渊那张真诚的笑脸。

    

    这人知道灵兽山的秘密吗?

    

    林墨心中迅速判断——大概率不知道。

    

    这种潜伏千年的计划,怎么可能让

    

    若是这些底层修士知道自己是卧底,平日里与七派修士相处,迟早会露出破绽。一个眼神、一句不经意的话、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都可能让数千年谋划毁于一旦。

    

    只有让这些普通弟子真心认为自己是七派一员,才能骗过所有人。

    

    赵渊此刻的真诚,应该是真的真诚。

    

    他不知道,自己效忠的宗门,其实是一颗埋在七派心脏里的毒牙。

    

    他也不知道,也许有一天,他会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命令,然后稀里糊涂地死在七派修士的剑下,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林墨心中微微一叹,面上却不动声色:“赵道友客气了。既如此,那便同行。”

    

    两队合为一队,继续沿着峡谷向前。

    

    赵渊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话就没断过。他先是夸林墨年轻有为,又感慨战事艰难,接着又抱怨魔道修士阴险狡诈,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上次那场“大胜”上。

    

    “林道友可知道,上次那场伏击战,我灵兽山可是出了大力气的。”赵渊眉飞色舞,“我们孙长老亲自带队,配合六派设下天罗地网,杀了魔道两个结丹!那叫一个痛快!我听孙长老座下的师兄说,那两个结丹死前还满脸不敢相信,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刘师兄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追问道:“赵道友当时也在场?”

    

    “那倒没有。”赵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修为不够,轮不上那样的硬仗。不过我听参加过的师兄弟们说,那一战打得魔道丢盔弃甲,好不威风!有个御灵宗的筑基后期,被我灵兽山的三只妖兽活活撕成了碎片,临死前还在喊‘不可能’呢!”

    

    他顿了顿,又感慨道:“说实话,我有时候还挺后怕的。若不是咱们七派及时发现了灵兽山和御灵宗的关系,说不定现在咱们还在内斗呢。现在好了,灵兽山和七派同心协力,魔道早晚要被赶出去!”

    

    他身后那几名灵兽山弟子也纷纷点头,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等打完仗,我可得回山好好喝几杯。”

    

    “我想我师父了,也不知道他在后方怎么样。”

    

    “听说魔道那边有几个女修长得不错,可惜是敌人……”

    

    众人哄笑起来。

    

    刘师兄也笑了,凑过去和那几个灵兽山弟子攀谈起来,聊得热火朝天。

    

    林墨静静听着,偶尔点头附和。

    

    他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些灵兽山弟子,此刻是真心实意地为七派着想,真心实意地为那场“大胜”而自豪。

    

    他们谈论着打完仗后的打算,想念着自己的师父,甚至开玩笑说魔道女修长得不错——和七派的普通修士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不知道,那场“大胜”不过是他家高层与御灵宗联手演的一出戏。

    

    他们不知道,自己效忠的宗门其实从未真正站在七派这边。

    

    他们不知道,也许一年后、半年后、甚至更早,他们就会在某个战场上,被自家高层的命令裹挟着,朝身边的七派修士挥刀。

    

    而他们,直到死,都可能不知道真相。

    

    刘师兄此刻正和一个灵兽山的炼气弟子称兄道弟,拍着肩膀约定战后一起喝酒。

    

    林墨移开目光,望向远方的山峦。

    

    这修仙界,谁不是棋子呢?

    

    赵渊是棋子,刘师兄是棋子,那些炼气弟子更是棋子。区别只在于,有些棋子知道自己身在棋局,有些棋子至死都不知道。

    

    而他林墨,幸运地知道得多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

    

    他改变不了什么。

    

    “林道友?林道友?”

    

    赵渊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林墨转头看去,赵渊正指着前方一处山坳:“那边好像有动静,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墨神识探出,扫过那处山坳。山坳深处,有几道微弱的气息,杂乱而微弱,像是低阶妖兽,又像是受伤的修士。

    

    “去看看。”林墨淡淡道。

    

    两队修士放慢速度,缓缓靠近山坳。

    

    片刻后,他们看清了那几道气息的真面目——三只低阶妖兽,正围着一具残破的尸体啃食。

    

    那尸体穿着魔道修士的服饰,已经残缺不全,显然死了有些日子了。尸身旁散落着几件低阶法器,灵光黯淡,显然没什么价值。

    

    “晦气。”赵渊啐了一口,“还以为能捞点功劳呢。就这种货色,杀了也没人给赏钱。”

    

    刘师兄笑道:“赵道友别急,这才刚开始呢。说不定后面有大的。”

    

    赵渊也笑了:“刘道友说得是。等会儿真遇上魔道的人,咱们两队联手,保准让他们有来无回。”

    

    两人相视而笑,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林墨没有参与他们的谈笑,只是默默将神识收回。

    

    那具尸体上残留的魔气很淡,显然死了不止三天。但让他在意的是,尸体周围的战斗痕迹有些奇怪——法术轰击的范围太大,不像是小规模遭遇战,倒像是刻意制造出来的“战场”。

    

    但他没有说什么。

    

    两队修士继续前行,一路再无波折。

    

    日落时分,巡逻任务顺利完成。

    

    两队在山脚分别,赵渊抱拳道:“林道友,今日相识一场,甚是投缘。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好好喝一杯。刘道友,咱们可说好了,下次遇上,我请你喝酒!”

    

    刘师兄笑着连连点头。

    

    林墨微微拱手:“赵道友客气了。后会有期。”

    

    赵渊笑着点头,带着他的人驾舟离去。

    

    那艘飞舟渐渐消失在暮色中,舟上还传来赵渊和同门说笑的声音,隐约能听到“今天那两个黄枫谷的不错”“刘道友这人能处”之类的话。

    

    林墨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刘师兄凑过来,小声道:“林师兄,这赵道友人不错啊,挺实在的。那几个灵兽山的师弟也挺好相处的。”

    

    林墨沉默片刻,淡淡道:“是不错。”

    

    “那林师兄怎么好像……”刘师兄斟酌着措辞,“好像不太热络?”

    

    林墨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转身踏上飞舟:“回营。”

    

    回到大营时,夜色已深。

    

    林墨先去军务司交了令,王姓修士核验无误,挥手让他回去休息。

    

    刘师兄等人各自散去,临别时还意犹未尽地说着今天遇到的那些灵兽山弟子。

    

    林墨独自回到洞府,石门缓缓关闭。

    

    他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调息。

    

    脑海中浮现出赵渊那张真诚的笑脸,想起他和刘师兄勾肩搭背的样子,想起他们约定战后喝酒时的爽朗笑声。

    

    “说实话,我有时候还挺后怕的。若不是咱们七派及时发现了灵兽山和御灵宗的关系,说不定现在咱们还在内斗呢。”

    

    这句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林墨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若是赵渊知道真相,不知会作何感想?若是刘师兄知道,自己今日结交的“好兄弟”,将来可能会亲手杀他,他又会作何感想?

    

    但他很快便将这些杂念抛开。

    

    想这些做什么?

    

    他改变不了什么,也救不了任何人。这盘棋下了数千年,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能撼动的。他能做的,只是保住自己,保住身边那几个在意的人。

    

    至于其他人——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宿命。

    

    林墨闭目调息,将杂念一一压下。

    

    识海中,那团液态神识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深邃的漩涡,将一切思绪都吸入其中,化为虚无。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平静。

    

    林墨又接了几次任务,都是寻常的巡逻、押送、清剿。有时是独自带队,有时与其他队伍协同。他遇到过掩月宗的人,遇到过巨剑门的人,也遇到过清虚门的人——当然,也遇到过灵兽山的人。

    

    每次遇到灵兽山的人,他都会多留一个心眼。

    

    但他从未发现任何异常。

    

    那些灵兽山的普通弟子,和赵渊一样,真诚、热情、对七派忠心耿耿。他们谈论起那场“大胜”,眼中满是自豪;他们咒骂魔道修士,咬牙切齿;他们说“咱们七派同气连枝”,真心实意。

    

    有一次,他甚至看到两个灵兽山的炼气弟子,拼死救下了一个被困的巨剑门同门。那巨剑门弟子感激涕零,非要拉着他们喝酒,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林墨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那两个灵兽山弟子是真的在拼命,是真的想救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宗门在谋划什么,他们只是本能地保护“同袍”。

    

    他看着那个巨剑门弟子拍着胸脯说“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看着那两个灵兽山弟子憨厚地笑着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

    

    林墨转身离开。

    

    他甚至想过,也许灵兽山的高层,也是被逼无奈?也许他们也有自己的苦衷?

    

    但很快他便否定了这个念头。

    

    潜伏数千年,世代传承的秘密——这不是苦衷能解释的。这是一盘下了几千年的棋,灵兽山的高层是下棋的人,而赵渊这样的普通弟子,不过是棋子罢了。

    

    棋子不需要知道真相。

    

    棋子的作用,就是在该牺牲的时候,被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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