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师门任务!离开前线!越京之行!
春去秋来,转眼已是半年。
林墨立于洞府之中,望着外面渐渐泛黄的树叶,心中默默计算着日子。距离两年之约,还有整整四个月。
这半年来,他执行了大大小小二十余次任务,有惊无险,也攒下了不少家底。有不少灵石和一些法器。
正当他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时,一道传音符破空而来。
“林墨,速来中军大帐。”
是师父李化元的声音。
林墨眉头微挑,师父怎么来了前线?自半年前他随队押送物资来到金鼓原,便再未见过李化元。这位结丹期的师父平日里坐镇后方,轻易不会亲临前线。
他收起杂念,驾起遁光朝中军大帐飞去。
中军大帐内,李化元正与几名结丹修士低声交谈。见林墨进来,他微微颔首,示意他稍等片刻。
林墨垂手立于一旁,目光扫过帐内。
除了李化元,还有那掩月宗的美妇,以及几名陌生的结丹修士。
几人面色凝重,面前的案几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显然在商议什么要紧军务。
片刻后,那掩月宗美妇起身离去,李化元这才朝林墨招了招手。
“林墨,过来。”
林墨上前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李化元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半年前他见到这个弟子时,已是筑基后期,如今再看,气息愈发沉稳凝实,显然这半年的历练没有白费。
“半年不见,你的气息又沉稳了几分。看来这前线历练,对你确有好处。”
林墨垂首道:“弟子不敢懈怠。这半年来经历了几场厮杀,确实有些收获。”
李化元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为师此番前来,是有一件任务要交给你。你先看看这个。”
林墨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信息很详细——越国京都,秦家,庇护任务。
秦家是越国大族,世代经营铜矿生意,富可敌国。
虽为凡人世家,却与黄枫谷渊源颇深,每年向宗门输送大量矿石,是七派在凡人界的重要支柱。
这些年来,秦家与黄枫谷的利益往来盘根错节,早已是宗门在京都的耳目和钱袋子。
然而近日,前线战事吃紧,魔道虽在正面战场被七派联军牵制,却暗中派遣小股势力潜入越国后方,意图渗透凡人界,拉拢或控制那些与修仙界有利益往来的家族。
秦家作为黄枫谷的铁杆盟友,自然成为魔道重点关注的对象。
宗门得到消息,已有魔道修士在京都附近出没,虽尚未对秦家动手,但迟早会找上门来。
黄枫谷需派一名弟子,以秦家偏支穷亲戚的身份潜入秦府,暗中庇护,同时监视京城动向,探查魔道在凡人界的渗透情况。
林墨看完,心中微微一哂。
魔道渗透?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
当年他为了那虚天残图和那《玄阴经》传承,孤身杀入越京,斩杀黑煞教主和他的四大血侍。
至于其他魔道势力,短时间内也不敢轻易在京都兴风作浪——毕竟黑煞教的前车之鉴就摆在
那里,谁都不想步其后尘。
换句话说,现在的京都,安全得很。
至少对于他林墨来说,那里就是一处绝佳的避风港。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离开前线了。
这半年来,他虽凭借实力屡次化险为夷,但每次出任务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不仅要提防魔道,还要提防灵兽山暗中使绊子。那种随时可能被算计的感觉,让他一刻都不敢放松。
尤其是每次与灵兽山的人协同作战,他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既不能暴露自己对他们的戒备,又要时刻警惕他们会不会突然发难。
那赵渊虽然憨厚,可谁知道他背后的人什么时候会下令?那种如履薄冰的日子,他过够了。
如今能去后方,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涌起一丝暗喜。
离开前线,意味着可以暂时摆脱那些无休止的任务,意味着可以远离灵兽山的视线,意味着可以安心等待约定之日的到来。
更重要的是——京都离那座古传送阵更近。等时机一到,他随时可以动身,不必再从前线长途跋涉,也不用担心路上遭遇魔道拦截或灵兽山的暗算。
李化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此去京都,需以凡人身份潜伏,不可暴露修仙者身份。秦家虽是凡人,却与宗门往来密切,你若暴露,不仅任务失败,还会牵连秦家。为师给你准备了一份身份文书,你以秦家偏支子弟的名义前去投奔,便说是逃难来的远房亲戚。”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若遇魔道修士,能杀则杀,不能杀则退,保命为上。秦家虽重要,但弟子的性命更重要。为师只此一言,你且记好。”
林墨心中一暖。李化元虽是结丹修士,平日里对弟子要求严格,但关键时刻,却把弟子的性命看得比宗门任务更重。这份师徒情谊,在修仙界中实属难得。
他收起玉简,郑重拱手道:“弟子领命。请师父放心,弟子定当谨慎行事。”
李化元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遇事谨慎之类的话,便挥手让他退下。
林墨行礼告退,走出大帐。
帐外,天色灰蒙,远处传来操练的呼喝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帐,李化元正与另一名结丹修士交谈,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
这半年来,前线战事虽未扩大,但压力始终不减。作为结丹修士,他身上的担子更重,既要应对魔道的高层战力,又要协调各派事务,想必也是心力交瘁。
林墨收回目光,驾起遁光朝自己的洞府飞去。
一路上,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京都。
那里没有危险,没有算计,只有平静的日子和流逝的时间。
正合他意。
丙字十七队的众人听说他要离开,纷纷前来送行。
刘师兄一脸不舍,拍着他的肩膀道:“林师兄,你这就要走了?咱们并肩作战半年,你这突然一走,我还真有点不习惯。这半年要不是你,咱们这些人怕是早折在战场上了。”
玄云子道士也道:“林师兄此去京都,虽是后方,但也要多加小心。听说那边有魔道活动,专挑凡人下手,阴险得很。贫道有几个师兄弟就是在后方遭了暗算,死得不明不白。”
那两名筑基初期的王师弟和李道友,以及二十余名炼气弟子,也都围在周围,七嘴八舌地叮嘱着。有人送上几张自己炼制的符箓,有人递过一瓶疗伤丹药,都是些心意。
林墨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年来,他带着这些人执行了二十余次任务,有惊有险,但从未折损一人。
刘师兄的豪爽、玄云子的稳重、王师弟的勤奋、李道友的细心,还有那些炼气弟子的信赖——不知不觉间,这支队伍已经有了几分情谊。
他微微拱手,淡淡道:“诸位保重。后会有期。”
刘师兄用力抱拳:“林师兄保重!日后若有机会,刘某定要去京都找你喝酒!”
玄云子也道:“贫道亦然。林师兄此去,若遇危难,可持贫道这道符箓去清虚门在京都的据点,自有人接应。”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箓,递了过来。
林墨接过,收入怀中,再次拱手:“多谢。”
众人纷纷行礼,目送林墨登上飞舟。
飞舟升空,渐渐远去。林墨立于舟头,回望那渐渐变小的身影,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他收回目光,望向南方。
京都。
三日后,飞舟抵达越国京都。
林墨在城外一处隐蔽处降落,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又将面容弄得憔悴几分,这才背着一个小包袱,步行入城。
京都依旧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于耳。
林墨混在人群中,收敛气息,看上去就是一个逃难来的乡下穷小子,毫不起眼。他故意佝偻着背,走路时脚步虚浮,任谁看了都不会多瞧第二眼。
他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东一处占地极广的府邸前。
朱门高墙,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大字——“秦府”。
林墨上前叩门。片刻后,一名老仆开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着寒酸,眉头微皱:“你是何人?”
林墨从怀中取出那份身份文书,操着一口乡音道:“劳烦通禀一声,就说青州来的远亲,前来投奔秦老爷。”
老仆接过文书看了看,脸上露出几分狐疑,但还是转身入内通禀。
不多时,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此人面容儒雅,气质沉稳,虽无修为在身,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正是秦家家主秦言。
秦言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又打量了林墨几眼,忽然笑道:“原来是青州那边的远亲,多年不见,倒是生分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态度热情,亲自引着林墨入府,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偏僻的厢房前。
“贤侄一路辛苦,先在这里歇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秦言笑道,又叮嘱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林墨关上房门,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窗外能看见一小片竹林,倒也算清幽。床铺被褥都是新的,桌上还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热茶。
他走到窗边,神识悄然探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秦府。
府中人口不少,主家仆役加起来足有上百人。但无一例外,全是凡人。没有修士,没有灵气波动,没有任何异常。
他又将神识向外延伸,覆盖了秦府周围的数条街道。
有几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在远处活动,都是些散修,不敢靠近这边。筑基期的修士,一个都没有。
林墨收回神识,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京都太平得很。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这里度过了。
林墨每日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应酬,几乎不出院门。
秦言待他极好,隔三差五便派人送来各种吃食衣物,嘘寒问暖。林墨知道,这是黄枫谷打过招呼的缘故——秦言虽不知他的真实身份,但肯定知道他是宗门派来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偶尔,秦言会来请他去正堂吃饭,席间还有秦家的几位族老作陪。
林墨便扮作腼腆的乡下穷亲戚,话不多,只低头吃饭,偶尔憨笑几声。那些族老见他这副模样,也就不再关注,只当真是个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至于魔道——
林墨每日以神识扫过京都,从未发现任何可疑的气息。偶尔有几道微弱的法力波动,也是路过的小修士,连筑基都没到,远远感应到秦府方向似乎有高手坐镇,便绕道走了。
他心中暗笑。
魔道若是知道,当年那个杀得黑煞教片甲不留的人现在就住在秦府,恐怕打死都不敢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如同死水。
林墨每日的生活极其规律。
清晨,在房中打坐,运转《青元剑诀》温养法力。
他的法力早已达到筑基后期顶峰,距离假丹境界只差一层窗户纸。但他并不着急突破,而是反复打磨,力求根基稳固。每打磨一遍,法力便凝实一分,对日后结丹大有裨益。
午后,参悟《大衍诀》第三层的秘术。锁神印已能瞬发,蚀魂印则需循序渐进。他每日以微弱的神识之力试探、熟悉,等待水到渠成的那一天。这秘术威力巨大,但也凶险异常,必须慎之又慎。他不想在离开天南之前,因为修炼出了岔子而功亏一篑。
傍晚,他会站在院中,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夕阳,默默计算着日子。
距离两年之约,还有三个月。
两个月。
一个月。
时间一天天流逝,他的心情却愈发平静。
该准备的,都已准备妥当。灵石、法器、丹药,足够他在乱星海初期所用。
金影经过这半年的沉淀,气息愈发浑厚,隐隐有突破四级妖兽巅峰的迹象。
只等时间到来。
一个月后,京都下起了雪。
林墨站在院中,任由雪花落在肩头。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默默计算着日子。
还有三天。
三天后,便是与韩立约定的时间。
该动身了。
当晚,林墨找到秦言,告知他自己有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秦言虽有不舍,却也不敢多问,只是备了一份厚礼——三千两银票、几匹上等绸缎、一盒珍贵药材——再三感谢他这些时日的陪伴。
“贤侄这几个月在府上,虽未明说,但老夫知道你是来帮忙的。如今你要走,老夫也不多留,只盼你日后平安顺遂。若有机会再来京都,一定要来秦府坐坐。”
林墨没有推辞,收下礼物,当夜便离开了秦府。
他出城之后,寻了一处隐蔽处,换回修士装束,祭出飞舟,破空而去。
飞舟划破夜空,朝着越国北部边境疾驰。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
林墨立于舟头,任由风雪扑面,心中却格外平静。
两年了。
终于到了这一天。
他回头望了一眼京都的方向,那里有秦家,有这几个月平静的时光。但那些都只是过客,是他修仙路上的一段插曲。
前方,才是他真正的路。
他收回目光,望向北方。
古传送阵,就在那里。
韩立,也该到了吧。
飞舟越飞越快,渐渐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