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灵兽山的动作!
次日正午,林墨正在洞府中闭目调息,一道传音符破空而来,穿过洞口的简易禁制,稳稳落在他掌心。
“林队长,速至军务司议事。”
符箓中传来的声音简短而急促,是那王姓执事的声音。
林墨睁开眼,眉头微挑。军务司召见,通常意味着有新任务。但昨日刚经历了那场埋伏,今日便又有动作,未免太过频繁。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
军务司大帐今日格外热闹。
帐内已聚集了二十余人,皆是昨日一同出任务的各队队长,以及几名军务司的执事。那王姓修士正站在正中,与几名筑基后期修士低声交谈,面色颇为凝重。
见林墨进来,王姓修士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入列。
原来不只他们一队接到任务。
林墨不动声色地站到一旁,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刘师兄和玄云子也在,见他看来,微微颔首致意。其余几人面色各异,有的疲惫,有的凝重,还有的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陆续来了七八人。待所有人到齐,王姓修士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今日召各位前来,是有一事相告。”
他顿了顿,继续道:“昨日诸位遭遇埋伏之事,军务司连夜追查了情报来源。据查,那份‘可靠线报’,来源于一名被俘的魔道御灵宗弟子。”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御灵宗的人?”
“魔道俘虏的话也敢信?”
“军务司这是怎么办事的?差点害死我们!”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筑基中期修士忍不住出声,语气颇为不满。他身旁几人纷纷附和,帐内顿时嘈杂起来。
王姓修士抬手压了压众人的议论,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听我说完。”
他环顾众人,继续道:“那名御灵宗弟子,是由灵兽山的孙长老亲自审讯的。孙长老以特殊手段——据说是某种灵虫秘术,可迷惑心神,逼问真话——从那人嘴里掏出了情报。诸位想必也知道,灵兽山擅长御兽驱虫之道,他们的手段,向来可靠。”
“因此军务司当时才将此情报定为‘可靠’,下发给诸位。”
他面色凝重起来:“但经昨日之事,诸位险些全军覆没,足以证明那情报是假的。那名御灵宗弟子吐露的,根本就是个圈套。”
“七派高层连夜商议后认为,此乃魔道精心设下的计谋。他们故意让那名弟子被俘,又让他‘吐露’假情报,目的就是引我七派小队上钩,逐一消灭我方有生力量。”
“魔道之人,果然阴险狡诈。”
帐内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骂声一片。
“可恶!差点着了他们的道!”
“魔道之人,当真该千刀万剐!”
那络腮胡修士更是重重一拍大腿,恨声道:“老子下次遇见御灵宗的人,定要杀个片甲不留!还有那孙长老,也是被他骗了,才把假情报传上来。要我说,孙长老也是受害者!”
另一名队长接话道:“正是正是。灵兽山这些日子为咱们立了多少功?前些日子那场大胜,杀了两名结丹,还不是灵兽山从中策应?他们怎会有问题?”
“就是就是。”
“灵兽山道友深明大义,实乃我越国之福。”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间对灵兽山满是推崇与信任。
林墨立于人群之中,面色平静如常,一言不发。
但他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灵兽山。
孙长老。
灵虫秘术。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别人听来只是寻常,但在林墨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灵兽山——这个表面上与御灵宗一刀两断、甚至在前段时间还配合七派设下埋伏重创魔道的宗门,其真实面目从未改变。
他们是御灵宗在数千年前埋入越国的一颗暗子,世代潜伏,只待时机成熟,便从内部给七派致命一击。
前些日子的那场“大胜”,那所谓的“灵兽山深明大义、反戈一击”的好戏,不过是灵兽山与御灵宗联手演的一出双簧。
目的就是为了彻底取信于越国六派,以便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最大的作用。
而现在,灵兽山开始行动了。
那名所谓的“被俘御灵宗弟子”,根本就是故意送进来的。
那所谓的“灵虫秘术逼问”,根本就是在演戏。灵兽山的孙长老,用自己的手段,将一个精心编织的假情报,以“绝对可靠”的方式,送到了七派军务司手中。
然后,才有了昨日那场埋伏。
若不是林墨神识强大、阵法造诣不俗,又当机立断破阵突围,他们这支三十余人的小队,此刻早已成了荒郊野外的枯骨。
连尸首都不会有人收,只会被野狗啃食,被风雨侵蚀,最终化作一捧无人知晓的白骨。
而灵兽山呢?他们可以继续扮演忠诚盟友,继续潜伏,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没想到,灵兽山这就开始谋划了。”林墨心中暗叹。
他抬眼看向帐中,那些义愤填膺的队长们,那些对灵兽山赞不绝口的修士们,没有一个人意识到,真正的毒蛇,就盘踞在他们身边。
他们骂的是御灵宗,是魔道,是那些明面上的敌人。
却不知道,背后递刀子的,正是他们信任的“盟友”。
林墨目光微转,落在那王姓修士身上。此人掌管军务司,负责情报分发、任务安排,位卑而权重。灵兽山这次能如此精准地将假情报送到他们手中,必然有人在军务司内部配合。
是王姓修士本人?还是他手下的人?
林墨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军务司发出的任何情报,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当然,他不会说。
人微言轻。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后期修士。而灵兽山,是七大派之一,有结丹长老坐镇,有数千弟子,有数百年的根基。
他若此时站出来说“灵兽山有问题”,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轻则被当成惑乱军心之徒,赶出军务司;重则直接被当作魔道奸细当场拿下。七派为了稳定后方,执法队手握生杀大权,杀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连上报都不需要,一句“战时抗命、惑乱军心”就够了。
更何况,他有什么证据?
“我觉得灵兽山有问题”——这种话,说出来只会让人发笑。
灵兽山刚刚配合七派打了胜仗,杀了魔道两名结丹修士,正是风头最盛、最受信任的时候。他一个黄枫谷的筑基弟子,凭什么质疑人家?
帐中众人仍在议论纷纷,有人提议要给军务司提建议,以后情报要多方核实;有人说要感谢孙长老,虽然情报有误,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还有人提议联名上书,请求七派高层嘉奖灵兽山的贡献。
林墨听着这些话,心中只有冷笑。
一片好心?
那孙长老此刻恐怕正在自己的洞府中,与御灵宗的人暗中联络,商议下一次该坑杀哪支小队。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如水,甚至随着众人微微点头,做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这修仙世界,本就如此。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派有各派的算计。
他林墨不是什么兼济天下的大人物,做不到心怀苍生,也救不了这乱世。
他能做的,只是保住自己,保住身边那几个在意的人。
至于七派会不会被灵兽山背刺,天南会不会沦陷——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等他去了乱星海,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看来以后出任务,得更加小心了。”
林墨心中暗暗警惕。
在这金鼓原大营里,灵兽山的人不敢有什么动作。
毕竟七派高层云集,结丹修士坐镇,一旦暴露,便是灭门之祸。他们只会暗中行事,比如在情报上动手脚,比如在任务安排上做文章。
但若是出了大营……
林墨眼神微冷。
说不准哪天,又是一场埋伏。
昨日那场,不过是个开始。
“林道友?林道友?”
王姓修士的声音将林墨从沉思中拉回。他抬眼看去,王姓修士正看着他,似在等他表态。
林墨微微拱手,淡淡道:“王执事所言极是。魔道阴险,我等日后出任务,自当更加谨慎。至于灵兽山孙长老,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被魔道所骗,诸位不必苛责。”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顺着众人的话头夸了灵兽山一句,丝毫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王姓修士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让众人散了。
走出军务司,刘师兄和玄云子跟了上来。
“林师兄,昨夜多亏了你。”刘师兄诚恳道,抱拳一礼,“日后若有任务,刘某愿与林师兄同队。跟你一起,安心。”
玄云子也点头,拂尘轻甩:“贫道亦是。林师兄破阵之能,临危不乱,贫道佩服。若能与林师兄同行,便是有埋伏,也多了几分活路。”
林墨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两位客气了。同门互助,分内之事。”
三人边走边聊,刘师兄忽然压低声音道:“林师兄,你说那灵兽山的孙长老……会不会有问题?”
林墨脚步一顿,看向他。
刘师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事儿太巧了。咱们刚接到任务,就遇上埋伏。那御灵宗的人早不被抓晚不被抓,偏偏这时候被抓,又偏偏吐露出那么精准的情报……”
玄云子也若有所思:“刘道友这么一说,确实有些蹊跷。不过灵兽山这些日子立了那么多功,应该不会吧?”
林墨沉默片刻,淡淡道:“不好说。但无论怎样,咱们自己多小心就是了。情报到了咱们手里,信不信、怎么信,终究是咱们自己的事。”
刘师兄和玄云子对视一眼,俱是点头。
“林师兄说得是。”
三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林墨回到自己的洞府,石门缓缓关闭。
他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修炼,而是闭目沉思。
灵兽山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早。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灵兽山应该是在魔道入侵的中后期,在双方僵持不下、战局最胶着的时候,才真正发难。
到那时,七派主力被魔道牵制,后方空虚,灵兽山从内部一刀捅进来,足以致命。
但现在看来,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是因为前线战事吃紧,让他们看到了机会?还是御灵宗那边给了新的指令,要提前发动?
林墨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无论原因是什么,对他来说,结果都一样。
——他必须更加小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墨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轮值和任务,便一直待在洞府中稳固神识。
那日破阵时动用了锁神印,虽然只是轻微扰动,但也让他的神识略有损耗。
趁这段时间无事,正好细细温养。他每日以《大衍诀》第三层的法门运转神识,将那日损耗的一丝补回来,又反复凝练,使其更加精纯。
识海之中,那团液态神识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深邃的漩涡,时刻汲取着天地间微弱的灵力,转化为自己的养分。
林墨能感觉到,经过这次实战的磨砺,他的神识比之前更加凝实了。虽然只是细微的进步,但日积月累,终将汇成江海。
偶尔,他会收到刘师兄或玄云子的传音符,邀他一同饮酒论道。林墨推辞了几次,后来也去过一两次,权当放松。
席间听他们聊起前线的局势,说魔道最近攻势放缓,七派压力减轻了不少。
有人说这是魔道准备谈判的信号,有人说是魔道内部出了乱子,还有人说是因为前些日子那场“大胜”震慑了对方,众说纷纭。
林墨只是静静听着,偶尔附和几句,从不主动发表看法。
他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魔道不会善罢甘休,灵兽山的刀已经磨好了。只是不知,何时会落下。
又一日,刘师兄带来一个消息:“听说灵兽山又立了一功,他们派出的探子发现了一处魔道秘密据点,七派派人端了,缴获不少物资。”
玄云子感慨道:“灵兽山不愧是千年大派,手段了得。若非他们,咱们还蒙在鼓里。”
林墨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他知道那“秘密据点”是什么——无非是灵兽山与御灵宗联手演的另一出戏。给七派一点甜头,让他们更加信任自己,为日后更大的动作铺路。
这局棋,灵兽山下得很大。
而他,只想在这局棋中,做个不起眼的棋子,悄悄离开棋盘。
五日后的傍晚,林墨正在洞中调息,忽然心有所感。
他睁开眼,一道传音符正穿过洞口的预警阵法,缓缓飘落。符纸之上,灵光微微流转,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抬手一招,符箓落入掌心。
“林墨,明日辰时,军务司领命。”
符中传来的声音简短而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林墨目光微凝,盯着那道符箓看了片刻,随即恢复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他将符箓收起,没有继续调息,而是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大营中亮起点点灯火,远处隐约传来巡逻修士的呼喝声。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林墨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明日的新任务,会是真正的任务,还是又一个陷阱?
他不知道。
与韩立的两年之约,还有一年零五个多月。他必须在约定的时间,赶到那座古传送阵。在此之前,他必须活着,必须待在天南,必须继续扮演一个普通的黄枫谷筑基弟子。
那就去吧。
林墨最后看了一眼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转身回到洞中。
石门缓缓关闭。
洞府内,一片寂静。
黑暗中,林墨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